卫清伸手把他拎起来。
“别磕了。我可不是什么圣人。这本事你不是也有吗?”
周正愣住。
他也有?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桃子,又看了看卫清,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狗儿和石头躲在父亲身后,探出小脑袋,眼睛直勾勾盯着那几个桃子。石头咽了口唾沫,小声问:“爹……那个……能吃吗?”
周正回过神来,赶紧把桃子递给卫清。
卫清摆摆手:“你们吃。”
周正犹豫了一下,又召唤了一颗,然后把两颗桃子分给两个孩子。狗儿接过桃子,翻来覆去地看,舍不得咬。石头已经一口咬下去,汁水顺着嘴角流下来。
“甜!好甜!”石头眼睛亮晶晶的,又咬了一大口。
狗儿这才小心地咬了一小口。桃肉在嘴里化开,甜丝丝的,还有一股奇异的暖意顺着喉咙流下去,整个人都暖和起来。
周正看着两个孩子狼吞虎咽的样子,眼泪又下来了。
他抹了把泪,站起身,走到卫清面前,深深作了一揖。
“主公既有如此神通,那这天下便有救了。学生虽不才,但也读过几年书,愿为主公效犬马之劳。学生想过了,主公现在最要紧的,是定下一个名号——”
“名号?”
“对。”周正说,“主公要收拢人心,总要有个名头。叫义军?太招摇。叫流民?太寒酸。学生以为,不如先借个土匪的名头,就叫……黑风寨。”
卫清挑了挑眉:“黑风寨?”
“正是。”周正捋了捋他那稀疏的胡须,脸上露出几分读书人特有的狡黠,“这名字简单明了,一听就是土匪窝子。天下叫黑风寨的土匪,没有一百也有八十。清廷的人听了,只会觉得是又一伙不长眼的毛贼,顶多派几个绿营兵来剿一剿,不会往心里去。”
他顿了顿,又道:“等主公势力大了,再改名字不迟。到时候兵强马壮,想叫什么就叫什么。”
卫清想了想,点点头。
这秀才说得还挺有道理。他现在最需要的,就是低调发展。黑风寨这名字,够土,够俗,够不起眼,正好合适。
“还有一个。”周正继续说,“主公接下来的方略,学生以为,应该遵循九个字——”
“哪九个?”
“高筑墙,广抓人,缓称王。”
卫清看着他,忽然笑了。
这秀才,有点意思。
“高筑墙,是说咱们得找个易守难攻的地方扎下来。”周正蹲下,捡了根树枝,在地上画起来,“这破庙不是久留之地。一来太显眼,二来无险可守。万一哪天清兵来了,一锅端。”
他在地上画了几道线。
“学生知道一处荒村,在秦岭外侧的山沟里。从咱们这儿往南走三十里,进山,有一条山沟叫老鸦沟。沟深林密,一般人不敢进去。往里走七八里,有一处山坡,坡上有个荒村,叫石崖村。”
他用树枝点了点那个位置。
“村子背靠悬崖,三面是陡坡,只有一条小路可以上去。坡上有山泉,四季不冻。村子虽然荒了,但房子还在,修一修就能住人。学生当年逃难时路过那里,见过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