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孩子慌忙给他拍背,却一点用都没有,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
卫清站起来,走了过去。
大的那个孩子立刻又抓起石头,挡在男人面前,声音都在发抖:“你……你别过来!”
“让开。”卫清说。
那孩子被他眼神一扫,不知怎的,手里的石头就握不住了,不由自主往旁边让了半步。
卫清蹲下来,伸手搭在男人腕上。
脉象浮大而空,重按则无——这是气不摄津,津液外泄之兆。放在正常人身上,是虚证;放在这个连年饥荒、饿殍遍野的时代……
就算现在给他吃的,他也咬不动了。
关于号脉,卫清也就懂这么多了——还是之前看那个朝鲜御医道兵给病人号脉时学的几手。
“多久没吃东西了?”他问。
大孩子犹豫了一下,小声说:“四天……不,五天了。之前挖到过几个树根,分着吃了,后来树根也挖不到了。”
“喝水呢?”
“就……就喝点沟里的水。”
卫清沉默。
沟里的水。
那种漂着浮尸、泡着腐烂牲口、绿得发黑的沟水。
那种喝下去就能让人上吐下泻、活活拉死的沟水。
他站起身,看着那个奄奄一息的男人,又看看那两个瘦成皮包骨的孩子。
小的那个正眼巴巴望着他,眼睛里没有警惕,只有一种孩子特有的、本能的期待——好像在等他说出什么好消息。
卫清忽然想起难民营地那批难民。
那个蜷缩在人群最后、裹着灰斗篷的半精灵少女,那些面黄肌瘦却还活着的人。
他们从被混沌攻破的领地上逃出来,困在时空迷雾里两天两夜,最后被秩序之光引导,幸运地飘到了长安村,活了下来。
而这里——
这里是明末的乱世。
这里没有秩序之光。这里只有无尽的灾荒,无尽的死亡,无尽的绝望。
卫清看着那两个孩子,沉默了良久。
然后他蹲下来,看着那个大的孩子,一字一句说:
“你爹快死了。”
大孩子愣住。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眼眶瞬间红了,眼泪在里面打转,却咬着牙没让掉下来——那是一种饿过、冻过、苦过之后才会有的,倔强得近乎麻木的眼神。
“但是,”卫清说,“我有办法救他。只是需要付出一点代价。”
大孩子愣了一瞬,随即拉着小的那个直接跪了下来,膝盖砸在冰冷的地上,发出闷响。
他磕着头,一下又一下,嘴里颠来倒去只有一句话:“救救我爹……救救我爹……什么代价我都愿意……什么代价我都愿意……”
小的那个被吓住了,愣愣地跟着跪着,不知道该干什么,只知道跟着哥哥一起磕头。
卫清伸手,把两个孩子拎了起来。
“起来。别磕了。”
他走到男人身边,把手指按在男人额头上。
一丝法力从他指尖探出,顺着眉心渗入男人体内,沿着经络缓缓游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