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空碎片“咆哮草原”之上,牛头人与半人马已厮杀了不知多少岁月。时间在此地早已失去意义,唯有杀戮、献祭与血腥,方能取悦那无处不在的混乱低语。
东侧峭壁下,“裂蹄氏族”的牛头人正在举行战前仪式。
酋长血蹄·撼山——一尊身高已达三米五、肌肉膨胀至呈现瘤状突起的巨兽——将整桶混着鲜血的浑浊液体浇在自己头上。他头顶弯角缠绕着猩红经络,上面悬挂的三十六枚金属环叮当作响,每一枚都代表一名被他亲手击杀的半人马酋长,散发着淡淡的血腥气息。
“儿郎们!”血蹄的嗓音嘶哑如砂石摩擦,那是长期咆哮损毁声带所致,“今日,我们要撕碎更多四条腿的杂种!用他们的血浇灌草原!用他们的魂献给伟大的混乱意志!”
“吼——!!”麾下数千牛头人战士齐声咆哮。他们的躯体同样发生了畸变:肩胛骨突出如骨刺,皮肤角质化如铠甲,每一双眼睛都燃烧着猩红的光芒——那是混乱意志的“赐福”,代价则是理智的逐渐沦丧。
西侧河畔,“风掠部族”的半人马亦在躁动。
可汗迅风·踏魂以燃烧着暗红火焰的前蹄刨击地面——这是投靠混乱后获得的能力,火焰不伤自身,却能灼烧敌人。他人类模样的上半身肌肉贲张,青筋如蚯蚓蠕动,手中祖传长弓“飓风呼唤”的弓臂上,缠绕着扭曲的血管状组织。
“风掠的箭,将如雨落!”迅风嘶鸣,声音尖锐刺耳,“射穿那些牛头疙瘩的眼!踏碎他们的骨!今日,我们至少要献祭三百个牛头人的灵魂!”
部族先知影鬃·预言者——她的四蹄已然腐烂见骨,行动却愈发迅捷——用腐朽的嗓音高呼:“杀戮!唯有杀戮能让混乱愉悦!杀光他们,我们就能获得更多恩赐,成为这片草原唯一的主宰!”
这是两族之间第三百二十七次“常规战斗日”。
没有战略,不争资源,只为制造死亡与痛苦,取悦那无形无质却无处不在的混乱意志。胜者获得力量馈赠,败者奉上族人灵魂,循环往复,直至一方彻底灭绝,胜者便可晋为“混乱领主”,赢得率领族群入侵秩序世界的资格。
就在两族如潮水般涌向草原中央,战吼与嘶鸣震荡天际之际——
南方,异变陡生。
灰色的天穹被一道乳白色光柱撕裂!光柱所及之处,翻涌的混沌迷雾如退潮般消散,显出一条稳定而通透的通道。
乳白色的秩序之光自通道另一端蔓延而来,开始净化这片被混乱浸染多年的土地。与此同时,原本盘踞此处的混乱法则亦展开了反击。
更让两族心悸的是,他们感受到自身与“混乱意志”的联系——正在减弱!
“那是什么?!”血蹄猩红的双眼死死盯住通道出口。
“外来者……是秩序的气味!”迅风抽动鼻翼,随即咧出狰狞的笑容,“好!好极了!今日不仅能献祭牛头人,还能加上这些自投罗网的秩序走狗!混乱必将重重奖赏我们!”
两族不约而同地放缓了冲向彼此的脚步,转而将贪婪嗜血的目光,投向了那道突然洞开的通道。
他们看见一名人类男子自通道中走出,身后跟随着几名气息独特的随从。更后方,黑色的狼人大军正蜂拥而出,天空中也盘旋起鹰身女妖的身影。
但血蹄和迅风皆不以为意——在混乱的赐福下,他们自觉无所不能。七千牛头人对七千半人马,再加上这些外来者,正堪举行一场盛大的血祭!
“先杀外来者!”血蹄咆哮,“我要用他们的头骨盛酒!”
“半人马的箭,将贯穿所有敌人的心脏!”迅风张弓搭箭。
然而下一秒,他们目睹了令其混沌大脑都难以理解的一幕。
卫清踏出通道,深深吸了一口草原上混杂血腥与混乱气息的空气。他活动了一下脖颈,骨节发出清脆的轻响。
“狼人结阵据守,禁止敌人踏入领地;鹰身女妖升空警戒;五仙于后方压阵。”卫清平静下令,“未得我令,任何人不得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