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悄然流逝,启运山彻底沉入寂静。
郭子仪用兵如神,麾下道兵也都是精锐,盛京,这座控扼东北的咽喉重镇,几乎未遇像样抵抗,便告易主。
城中聚居者,多为满清余孽及依附之族。郭子仪毫不手软,令俘虏互相指认,凡有劣迹恶行者,皆锒铛下狱。
几番梳洗,城内人口十去其九,只余些衣衫褴褛、面有菜色的底层汉民,战战兢兢地从门缝里窥视着街道上巡行的陌生狼头兵卒。
于盛京将军府邸,他们寻得了详尽的东北舆图及各方势力标注,此中少不了五仙道兵的奔走辨识。随即,狼人道兵如臂使指,分作无数股洪流,扑向白山黑水之间。
那些盘踞州县、鱼肉乡里的贪官污吏,那些勾结妖魔、横行霸道的豪族世家,如秋风扫落叶般被连根拔起;
深山老林、荒坟古洞中藏匿的妖祟鬼魅亦遭浩劫,但凡身具灵力、气息非常者,皆如被无形梳篦反复刮过,无一漏网。唯有懵懂野兽,得以在林间继续它们的繁衍生息。
这场扫荡迅疾而彻底。
少数凶顽妖王自恃修为,负隅顽抗,转眼便在军阵合击与金丹道兵的镇压下形神俱灭;更多机敏者见势不妙,卷起多年搜刮的资财,带着心腹亲信,仓皇北窜或南逃,一头扎进更荒僻的莽原,或混入关内滚滚红尘。
不过一两日,东北天地为之一清。常年笼罩乡野的淡淡妖氛,如被烈阳灼照的晨雾,消散无踪。
只是盛京城内,此刻人满为患。大小牢狱早已塞满,临时圈出的营地里也摩肩接踵。
贪官、污吏、胥吏、恶霸、妖物、精怪、鬼魅……形形色色,挤作一团,哀叹咒骂之声不绝于耳。
三日后,狮鹫振翅的破风声划破盛京晨空。
卫清自天而降,落在将军府前的校场。
郭子仪已率一众将领在此等候,昨天接到奏报:筑基期的俘虏已抓了太多,囚禁之处捉襟见肘,亟待“处理”,所以一大早就赶来了。
卫清并无多言,从背包中取出一柄崭新的火焰剑。
剑身赤红,隐有流火纹路,入手温热。他拎剑便往城西那片临时辟出的“刑场”行去。
那是一片被清空的旷地,地面还残留着去岁枯草的痕迹。
此刻,黑压压的囚犯跪成数列,绵延望去,竟有数百之众。
每名囚犯皆被狼人道徒看着,强压着跪地,脖颈伸长,露出雪白的后脖领。
卫清走到近前,目光扫过那一张张或狰狞、或恐惧、或麻木、或怨毒的面孔。深吸一口气,握紧了剑柄。
手起,剑落。
赤红的剑光在空气中拖出一道灼热的圆弧。一颗硕大的狼妖头颅应声滚落,断颈处焦黑一片,竟无鲜血喷溅——火焰剑已瞬间封住了伤口。
他没有停顿,步伐沉稳地走向下一个。
剑光再闪,一颗梳着金钱鼠尾辫的人头飞起,脸上惊愕的神情尚未完全绽开。
眼睛未曾眨动一下。卫清只是机械地挥剑、迈步、再挥剑。
滚落的头颅越来越多,在干燥的土地上堆积,发出沉闷的“噗通”声。筑基前期、筑基中期、筑基巅峰……在此刻并无区别,皆是一剑之事。
“黄口小儿!仗着妖兵势大,算何本事!有种放开爷爷,与你单对单决一生死!”一名身着破烂武官袍服、额顶光秃只留脑后小辫的修士猛然挣扎抬头,双目赤红,嘶声怒吼,脖颈青筋暴起。
卫清脚步未停,甚至未看其面目。剑锋掠过,吼声戛然而止。头颅滚入尘埃,怒容凝固。
他发现自己对这般屠戮,已近乎麻木。
在玩家的视角里,这些跪伏在地的,并非鲜活生灵,而是行走的“经验值”。
每一个该死的生命,都是未来道途的资粮。至于临终的咒骂与哀嚎……将死之人,总有宣泄的权利,他听着便是。
不知挥剑几何,手臂已有些微酸麻时,冰冷的提示音突兀地在脑海中响起:
【综网提示:杀戮经验池已达存储上限。】
卫清剑势一顿,心中早有预料,却仍泛起一丝淡淡的不悦——这经验池的容量,未免太过少了,分明是防着玩家刻意压级,反复刷经验而专门设定的。
好在,他是双职业者。心念微转,意识沉入角色面板,那满溢的的杀戮经验洪流,直接涌向“光环法师”职业等级后的“+”号。
【综网提示:经过玩家的不懈努力,你的职业:光环法师等级提升到了6级。】
【光环法师职业等级提升至7级!】
【光环法师职业等级提升至8级!】
……
【光环法师职业等级提升至10级!】
随着大量经验消耗,光环法师的职业等级稳稳停在了10级尽头。
果然,这经验池的上限,便是每个大阶段(1-5、6-10、11-15……)所需经验的总和。
目光投向脑海中的万象星冕,新的镶嵌孔位正微微发亮,这次新增了4个。卫清甩了甩手腕,握紧手中的长剑,目光投向远处仍源源不断被押送而来的囚犯队列。
万灵道主职业升级还需要大量经验呢!
于是,杀戮继续。
一批批筑基期的俘虏被拖拽上前,在灼热的剑光下化作经验,随即又被无形的力量笼罩,血肉重塑,骨骼重铸,眼神由绝望死寂转为空洞的忠诚,沉默起身,退至一旁列队——新的傀儡道兵,就此诞生。
而每“点化”一名敌人,都有几率获得对方的技能,特性。这次文明特性库中有多许多新的收藏。
其中所录,堪称光怪陆离:
“骰子精通”、“大烟辨识”、“弓马娴熟”、“骑术专精”、“女真语精通”、“贿赂门道”……来自那些人类修士、官吏。
“岩肤硬化”、“滑翔本能”、“夜视”、“掘土”、“毒素分泌”、“魅惑”……来自诸般妖物精怪。
五花八门,千奇百怪。虽大多品阶不高,却胜在繁杂,点滴积累,或终能汇成江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