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转化过程比狐女更久些——毕竟郎如风修为更高，抵抗也更强。但两刻钟后，一切尘埃落定。
郎如风睁开眼，眼神已彻底改变。他再次跪地，这次是双膝：“属下郎如风，誓死效忠统领！”
他身后的两名亲信也已被同时转化，齐齐跪拜。
卫清点点头，从怀中取出一柄长剑，递了过去。
剑长三尺，通体血红，剑身隐有血焰流转，正是之前炼制的火焰剑之一。
“这柄‘血炎’，赏你了。好好做事，后边另有安排，出去好好招摇一翻，不要暴露什么异常。”
“谢大人厚赐！”郎如风双手接过，感受着剑中蕴含的火灵之力，心中激动。
三狼退出石屋时，郎如风故意将火焰剑挂在腰间最显眼处。阳光下，剑身血焰流转，引得周围妖怪纷纷侧目。
这一夜，卫清没有休息。
郎如风三狼离去后，他又陆续召见了数百名筑基期妖怪——都是白日招募中修为较高、或拉来部众较多的“头目”。
每批三到五人，进石屋，喝茶，谈话，然后被转化为道兵。
过程大同小异：碎骨警戒，狼人道徒制伏，卫清施术。有的妖怪挣扎激烈，需要熊二多敲几棒子；有的识时务，乖乖配合。
一夜下来，所有筑基期妖怪，尽数成了道兵。
其中果然发现不少探子：
一个獐头鼠目的筑基鼠妖，是骷灵统领派来，想偷学炼器秘法。
那个人族邪修“赶尸道人”，确是清廷暗桩，怀中藏有传讯符箓。
还有几个来自其他山头的眼线，任务各异。
卫清一律照单全收，转化后命他们维持原身份，继续“潜伏”，定时汇报“情报”——当然是经过他筛选的假情报。
除了探子，也发现不少特殊人才：
一个魂修老鬼，擅长操弄魂魄，虽只是筑基前期，但对魂道理解颇深。
一具铁尸成精的尸修，能操控三具百年尸傀。
几个半吊子丹师、符师，虽然技艺粗浅，但在这妖魔堆里已算难得。
还有石精、树妖、藤怪等草木金石成精的异类，天赋各异。
卫清来者不拒，全数转化。这些妖怪出身五花八门，平日里散落四方，如今却因“带人当官”的诱惑齐聚于此，倒让他捡了个大便宜。
天色微亮时，卫清送走最后一批道兵，终于能歇口气。
一夜转化，耗去大半心神。他坐在蒲团上，闭目调息，只觉脑中隐隐胀痛。
狐清儿乖巧地绕到他身后，跪坐下来，将他的头轻轻揽入怀中。纤纤玉指按上太阳穴，力道适中地揉按起来。她指尖带着淡淡草药香气，按摩手法娴熟，显然是受过专门训练。
碎骨默默转身，面朝门外，耳朵却竖得笔直。
“主人，可舒服些？”狐清儿低声问。
“嗯。”卫清闭着眼，感受着头痛渐缓。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郎如风的声音：
“禀统领！辰时已到，谷中妖兵已集结完毕，请您点卯！”
声音洪亮，带着刚得宝剑的意气风发。
卫清被惊醒，眉头微皱。
狐清儿立刻不悦，娇声斥道：“没眼力的东西！没见主人才歇下吗？吵什么吵！”
郎如风在外头一哆嗦，忙告罪：“属下该死！只是……时辰确实到了，两万九千多妖众都在校场等着，怕久了生乱……”
“罢了。”卫清摆摆手，起身整理衣袍，“正事要紧。”
他安抚了狐清儿几句，又让郎如风不必自责，便推门而出。
万灵谷中段，一片天然形成的平坦空地，被临时充作校场。
此刻，这里已是妖山妖海。
近三万妖怪挤在一起，黑压压望不到边。
高的有丈余熊妖，矮的有不及膝的鼠精；有的化形完全，人模人样；有的半人半兽，顶着头、拖着尾；还有些连人形都没有，就是放大几倍的野兽模样，蹲在队列里左顾右盼。
场面混乱不堪，东边一伙野猪妖哼哼唧唧，互相用獠牙顶撞嬉闹。西边一群猴精上蹿下跳，偷摸旁边兔妖的胡萝卜。
南边几只蛇妖吐着信子，吓得周围小妖不敢靠近。北边一堆草木精怪呆呆站着，头顶还带着露水。
担任“棚头”、“哨长”的小头目们声嘶力竭地呼喝，试图维持秩序：
“都站好了！排队！排队懂不懂？！”
“说你呢！那赖蛤蟆！别蹦了！”
“谁再乱动，今晚没饭吃！”
可他们的呵斥在近三万妖众的嘈杂声中，显得如此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