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羽郎君拼命了!”台下妖修惊呼,“这是碧波潭核心弟子保命最后手段!威力虽大,代价惨重!那黑甲骑士怕是要被净化之光彻底湮灭!”
面对铺天盖地、足以让寻常筑基修士瞬间灰飞烟灭的苍白光束暴雨,影誓沉重如山的步伐第一次停了下来。
他终于做出防御姿态。
左手那面边缘破损、圣徽被亵渎的黑色鸢形盾牌缓缓举起护在身前。
盾面上深深的划痕与被污血覆盖的圣徽残迹微微亮起一丝极其黯淡、却顽固存在的暗金色光芒,与铠甲本身散发的浓郁黑暗死亡气息形成诡异矛盾的平衡,仿佛这面盾牌记载着他堕落前的最后一丝“神圣”残留。
同时,他双手握紧漆黑骨质巨剑,剑格处倒悬骷髅徽记幽光开始有节奏地、如同心脏搏动般闪烁。
铠甲胸前的黑色心脏宝石搏动速度猛然加快,每一次搏动都有一圈肉眼可见的、暗红色的、充斥着死亡腐败黑暗意味的波纹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
那些波纹无声无息,却仿佛拥有自己的意志。
它们与倾泻而下的苍白光束洪流接触瞬间,并未发生剧烈爆炸抵消。
而是如同最贪婪的饕餮,开始“吞噬”、“湮灭”、“腐蚀”那些蕴含生机的光芒。
“滋滋……嗤……”
细微到几乎难以听闻的湮灭声响起。暗红波纹所过之处,苍白光束如同遇到烈日的冰雪,迅速黯淡消融化为虚无!
不是被抵挡偏转,而是被更本质的“黑暗”与“死亡”概念所“侵蚀腐化”!
影誓在盾牌后缓缓抬起头,头盔T型缝隙后的幽绿魂火透过盾牌边缘冰冷“注视”状若疯狂的百羽郎君。
他开始用沙哑空洞、毫无起伏的声音念诵一段更加晦涩冗长、充满亵渎绝望意味的祷文。那不是攻击咒语,更像是一种宣告,一种对黑暗存在的祈求,或是对自身黑暗道路的阐述。
随着祷文进行,铠甲上亵渎符文逐一亮起幽绿光芒,漆黑骨剑上的黑暗死亡气息越发浓烈,剑格处骷髅徽记眼窝中幽光越来越亮,仿佛随时会活过来。
百羽郎君感受到自己的“明王嗔怒”光束正在被诡异暗红波纹快速消耗腐蚀,心中惊怒更甚,疯狂催动所剩无几的血脉之力,试图在光束被完全抵消前将影誓彻底净化。
然而燃烧血脉换来的力量无法持久。三息之后,苍白光束洪流达到最强,然后不可避免地开始衰退——如同燃烧殆尽的火炬,光芒开始暗淡。
就在光束威力开始衰减的刹那,影誓冗长的祷文戛然而止。
他动了。
不再被动防御,而是主动进攻。
双手紧握那柄仿佛凝聚无尽黑暗死亡之力的漆黑骨剑,缓缓举过头顶。
剑身上所有亮起的亵渎符文幽光大盛,剑格处骷髅徽记眼窝中幽绿火焰喷薄而出,仿佛点燃整柄剑!
铠甲胸前的黑暗心脏宝石搏动到极限,散发浓烈到几乎化为实质的黑暗气息,将他整个人包裹其中。
巨剑举起的瞬间,整个右擂的光线彻底消失,仿佛瞬间从白昼堕入永恒的黑暗深渊。
唯有那柄燃烧幽绿火焰的漆黑骨剑,以及剑身上逆向旋转的骷髅徽记,成为这片绝对黑暗中唯一的存在——象征黑暗与死亡的存在。
一个沙哑冰冷、仿佛来自黑暗最深处的词句在死寂中响起:
“深渊……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