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袍洞主轻笑,那笑声带着老妖特有的沙哑磁性:“老夫这位置,是三百年来一点一点挣出来的。摩云岭金光洞虽比不得黑风山势大,但在东北妖界也算有几分薄面。大王给这个位置,是给金光洞历代祖师的颜面。”
他话锋一转,声音压得更低,仅二人可闻:“可道友这‘甲字第一席’……历来都是虚悬,非有大功、大能、大背景者不可得。今日道友初来便坐此位,不知多少双眼睛盯着,多少颗心……嫉恨着。”
卫清神色不变,抿了口酒:“哦?愿闻其详。”
金袍洞主手指在案上轻点,看似随意,实则精准地指向几个方向:
“瞧你右边,‘乙’字区第二席,那个骷髅脑袋的光头——自称‘骷髅僧’,金丹中期修为,修的‘炼骨魔道’,专剥生灵骨骼祭炼法器。他看你的眼神,可是充满了‘兴趣’,怕是把道友这副身骨,当成了上好的炼材。”
卫清目光微移。
那是一位身披破烂袈裟的白骨妖,脑袋直接就是一具森白骷髅,眼窝中燃烧着两团幽幽赤红火焰,颌骨开合时发出“咔咔”的骨响。
那骷髅僧正与旁边一名黑袍修士低语,偶尔瞥向卫清时,眼窝中的火焰会骤然明亮几分,仿佛在欣赏一件上好的藏品。
“再看‘丙’字区前排,穿五彩羽衣、摇着折扇的公子哥——‘百羽郎君’,筑基圆满,是碧波潭琥珀公子的表亲,心眼比针尖还小。琥珀公子此刻坐的是‘甲字第五席’,你这一来便占了首席,压了他家少主一头,那位百羽郎君心里怕是记着了。”
那百羽郎君确实面容俊美,衣着华丽,但眉宇间透着股阴柔刻薄。他正与几名同样穿着华丽的妖修谈笑,目光偶尔扫过卫清时,会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
金袍洞主顿了顿,指向统领席:“至于那几位真正的‘大人物’……”
“豹冲统领,”他指向右首第一席那个身形矫健、眼神锐利如电的冷面汉子,“豹族出身,金丹中期,掌黑风山前军。性子暴烈,心思都写在脸上,最瞧不起靠关系上位的。你初来便坐首席,他刚才看你那一眼,可是毫不掩饰的不屑。”
豹冲此刻正抱臂而坐,闭目养神,但周身那股凌厉煞气,隔空都能感受到。
“狼默统领,”第二席是个身材干瘦、面容阴鸷的中年男子,鼻子不时微微抽动,“狼族,金丹中期巅峰,执掌‘监察司’。此妖心思深沉,最擅算计。方才你进来时,他离席片刻,老夫敢打赌,是派人去查你的底细了。”
狼默正低头把玩着一枚黑色棋子,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意,让人看不透心思。
“鹿翁统领,”第三席是位白发苍苍、手持藤杖的老者,面容慈和,正与旁边蛇夫人低声交谈,“鹿族,金丹后期,执掌后勤与内务。此老看似和善,实则……呵呵,待会儿他八成会过来‘提点’你几句,既是试探,也是想从你这儿捞点好处。”
“蛇夫人,”第四席是位身着墨绿长袍的女子,面容苍白阴柔,狭长的眼睛半开半阖,“蛇族,金丹中期,修‘万毒噬心道’,执掌刑狱。她最喜欢收集各种奇毒、异术,以及……有特殊能力的人或妖。你看她此刻虽在听鹿翁说话,但注意力至少有七分在你身上。”
蛇夫人确实偶尔会瞥向卫清,每当目光相对时,她瞳孔会瞬间缩成一条竖线,冰冷无情,仿佛在审视一件有趣的收藏品。
“至于野猪统领朱刚,”金袍洞主指向第五席那个体型肥硕、正抓着一只烤兽腿大嚼的巨汉,“金丹中期,掌工造营。此妖心思单纯,或者说……懒得动脑。他只服真正有实力的,你这般文弱模样,他是不服的,但也不会主动找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