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清的身影在崖堡客厅里缓缓浮现,这还是他第一次任务离开主世界如此之久。
外头正是深夜,寒风卷着哨子似的响声,一阵紧一阵地往窗缝里钻。屋里黑漆漆的,没半点人气。
卫清站定,搓了搓手。这就到冬天了吗?他莫名觉得这冷意透骨得有些不寻常,仿佛冬天一夜之间就攥住了这片海岸。
他挥手放出部分道兵,阿鲁多很快点上灯火,昏黄的光在客厅里勉强撑开一片黑暗。
目光所及,桌椅、石壁、地上,都蒙了厚厚一层灰——崖堡这四五个月没人住也没人打扫,矮人们还在地下努力工作,顾不到上头。
卫清心想,往后再出门,家里还是得留一些照应的人手。正好,这回从大唐带回来不少宦官和侍女,以后就能派上用场了。
阿鲁多已经开始向高力士等宦官侍女解说崖堡的具体情况,众人随即动手打扫卫生。
半身人大厨领着厨役们,抬着卫清刚从背包取出的一大堆盛唐土特产,往厨房去张罗明天的饭食。
“这是要入冬了?”卫清在刚打扫干净的沙发上坐下,接过侍女递来的热茶喝了一口。
客厅中央早已生起了篝火,橘色火光跳动,总算驱散了些许寒意。
没多久,留守的矮人锻造大师察觉到动静,从地下深处赶了回来。
矮人抹了把胡子上的灰,开始汇报:“主人,我们带领鱼人苦工和狼人道徒,已经往下又挖深了三层。目前修建出的部分,足够数万人生活起居——虽然还只是个大轮廓。”他眼里闪着自豪的光:“您明天下去看了便知,骨架已经搭起来了。”
卫清问及这异常天气,矮人摇头:“地底对温度变化不敏感,但这一个月下来,确实觉得上头灌下来的风越来越冷。”他又补充道,“那个小猫人——希尔,来找过您好几回,像是有要紧事。最近倒是没来,不过估摸着就这几天还会上门。”
卫清摆摆手让他下去休息,自己也只让侍女伺候着洗漱就寝。
崖堡目前太小太简陋,他没把颜令宾和太多人放出来,准备明天看过地下城以后再做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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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过去,天色大亮。
卫清这一觉睡得并不踏实,醒来时侍女早已备好热水青盐。洗漱完毕走到客厅,长桌上已摆好早餐。
半身人大厨这趟跟去大唐偷师不少,如今做出来的早膳花样很多,还有几种中西合璧的特色,卫清在高力士伺候下尝了几样,味道确实别致。
饭后,他踱到落地窗前朝外望去,不禁一怔。
天色晴朗,风比昨夜小了不少,海面被阳光照得金灿灿的,沙滩上也一片亮堂。
只见崖堡下方的海岸边,密密麻麻挤满了绿皮兽人,还有地精和鼻涕精,粗看不下数千。
兽人吼叫着打架、下海捞鱼、追着野生鱼人跑,没一刻消停;地精则鬼鬼祟祟,老想顺手牵羊,常被鼻涕精告状,接着便挨兽人一顿揍——这群绿皮之间,自成一套热闹又粗糙的生态。
卫清心念微动,所有绿皮顿时齐刷刷扭头看向悬崖上方,下一秒,震天的咆哮轰然炸开:“Waaagh!搞毛二哥万岁!”
他试了试对这些绿皮的控制力度,完全没问题,随后便撤去对他们的呼唤,让他们恢复原状。
这些都是当初铁头产生的孢子长成的,内陆森林里恐怕还有更多……闭上眼主动感受,卫清能清晰感应到远方传来的、密密麻麻的精神联系。
照这趋势,绿皮迟早能铺满这个世界。
正在感慨之时,耳边传来一阵粗犷的声音。
“主人,现在下去看看吧!”矮人锻造大师已在旁等候,准备让卫清看看他们的劳动成果。
“走。”
通向地下的石阶是硬凿出来的,宽阔可容四人并行,两旁隔几步便插着燃烧的火把。走了约莫半刻钟,前方豁然开朗。
卫清停在最后一级台阶上,微微吸了口气。
眼前是一个无比宏大的、仿佛天然洞穴改造而成的厅堂——但又分明处处透着斧凿的匠心。
粗壮的岩柱从地面拔起,支撑着高远得隐没在黑暗中的穹顶,柱身上雕刻着粗犷的几何纹路与模糊的矮人符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