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龚二位富商猛地扭头,像看怪物一样看着卫清。
刘先生惨然一笑,彻底放松下来,只是眼神空茫,那三位书生则早已目瞪口呆。
一万贯!这已经不是竞价,这像是随手扔出一把石子。
平常这等事,几百贯已是厚礼,上千贯便是轰动坊间的豪阔,五千贯已是传说,一万贯……闻所未闻!
假母喉咙发干,声音尖细变调:“卫……卫郎君,您是说……一万贯?”
“嗯,一万贯。”卫清点点头,语气轻松得像在说“一两银子”,“听着顺耳些。”
假母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痛感让她确信不是做梦。
她猛地敲下木槌,声音因激动而撕裂:“一万贯!恭喜卫郎君!贺喜卫郎君!!”
至于颜娘子属意谁?此刻这已是最不需要考虑的问题。
何、龚二人面如土色,又是庆幸(幸亏没跟),又是骇然,再看卫清时,眼神已从最初的轻视、嫉妒,变成了深深的敬畏与不解。
这到底是何方神圣?
接下来的一切快得如同幻梦。
卫清被引至账房,随意地取出早已备好的金锭,那沉甸甸的、黄澄澄的光芒晃花了账房先生和老鸨的眼。
他没有丝毫肉痛之色,仿佛花出去的不是足以买下半条街的巨财,而只是几枚铜板。
随后在飘着花瓣与香料的温泉汤池中沐浴更衣,换上早已备好的、柔软贴身的崭新锦袍。
最后,他被引至后院最幽静处一栋独立的小楼前。
楼前挂着两盏硕大的红灯笼,门上贴着精巧的剪纸喜字。
推门而入,室内红烛高烧,暖意融融。
地上铺着厚厚的猩红地毯,桌上摆着合卺酒与几样象征吉祥的果品。
最里间的雕花拔步床上,锦帐半垂,端坐着一位凤冠霞帔、头盖红绸的身影。
卫清的心跳,在这一刻竟不由自主地快了几分。
他依着隐约记得的礼仪,拿起秤杆,轻轻挑落了那方红绸。
烛光下,一张精心妆点过的容颜毫无保留地呈现在他眼前。
粉黛敷面,朱唇榴齿,眉若远山含翠,额间贴着金箔花钿。
她睫毛轻颤,缓缓睁开眼,眸中似有秋水盈盈,波光流转间,带着难以言喻的紧张、羞涩,以及一丝如释重负的决然。
当卫清的手轻托起她的下颌时,那如玉的肌肤瞬间染上醉人的红晕。
两人在侍女指引下,饮过交杯酒,又并肩剪短了烛芯,寓意“同心同德”。
过程中指尖偶尔相触,皆如触电般微颤。
侍女尽皆退去,房门轻掩。
室内只剩下红烛燃烧的细微噼啪声,以及两人逐渐清晰的呼吸。
卫清取下她发间的一支金簪,如云青丝倾泻而下,披散在红衣之上,黑白红三色交织,呈现出一种惊心动魄的美。
她一直垂着眼帘,脖颈都染上了粉色,声如蚊蚋:“请……请郎君怜惜……”
再无多言。
卫清俯身,轻轻吻住那微微颤抖的嫣红唇瓣。
他伸手揽住那不堪一握的腰肢,将她打横抱起,放入锦帐之中。
红烛光晕透过纱帐,将一切渲染得朦胧而温暖。
春宵缱绻,被翻红浪。
窗外,连喧嚣的长安似乎也陷入了温柔的沉寂,唯有满天星斗,悄无声息地注视着这座不夜之城中最旖旎的一角。
远处隐约传来更鼓,已是子夜时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