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另一支箭,角度极为刁钻,竟是直奔他胯下战马的头颈而来。
“唏律律——!”战马发出一声悲怆的长嘶,箭矢深深没入其脖颈。
马匹前冲之势戛然而止,痛苦地人立而起,随即前蹄一软,轰然侧翻倒在地。
徐行在战马中箭的瞬间便知不妙,反应极快地双脚脱镫,借着前冲的惯性一个狼狈的翻滚,卸去大部分力道,虽摔得灰头土脸,筋骨却无大碍。
他毫不停歇,一个鲤鱼打挺跃起,疾奔几步,冲到那名刚射完箭,正欲拔刀的西夏弓手面前。
那弓手见徐行如煞神般扑至,骇然举刀,徐行却已俯身抄起地上不知何时出现的长枪,顺势一个迅猛的突刺。
枪尖毫无阻碍地捅穿了皮甲,从对方后背透出。
再横扫解决另一人后,徐行毫不停留,翻身跃上其中一匹无主战马,一扯缰绳,朝着那西夏将领最后消失的方向狂追而去。
至于魏前?
若一对一还解决不了剩下那个亲兵,他这二十年的边塞也白呆了。
只是,脚下这抢来的马匹,终究远不如当初赵煦御赐的“玉逍遥”。
任凭他如何催促,与前方亡命奔逃的那一骑之间的距离,始终难以迅速拉近。
两人一追一逃,在混乱不堪的营地里穿梭。
徐行心中正自焦躁,忽见斜里撞出一彪人马!
为首之人,正是呼延灼。
他显然也注意到了这试图溜走的“大鱼”,也不废话,挺起双鞭便拦。
那西夏将领已是惊弓之鸟,被呼延灼这么一阻,速度骤减,破绽大开。
“好机会!”
徐行心中大喝,猛夹马腹,瞬间将速度提到极致,从侧后方如风般切入。
手中那杆长枪,带着他所有的力量精准无比地从那贼将的后心狠狠刺入,前胸透出。
“呃啊——!”一声短促而凄厉的惨叫响起。
徐行双臂用力,竟将这西夏军指挥使的尸体高高挑于枪尖之上。
他勒转马头,立于一处燃烧的营帐废墟之前,将手中尸体高高举起,运足力气,高声呼道:“贼将已死!降者不杀!!”
声如虎啸龙吟,盖过了战场上所有的喧嚣。
他就这样挑着贼将尸体,在营中策马奔腾。
凡徐行所过之地,贼兵纷纷放下武器。
不过一柱香的时间,敌军投降之人已尽数被聚集在清理出来的空地上。
从徐行冲入营帐,到最后结束,前后也不过半个时辰。
“将军。”魏前驱马前来,将徐行长塑递还,“这些人怎么处理?”
徐行望着眼前卷缩在一起的降兵,皱起了眉头:“交给肃远堡守军。”
肃远堡就在眼前,他如此大的阵仗,里面守将要是还视而不见,那可真是小心谨慎过头了。
“将军,不必心软。”魏前小声提醒道。
在他看来,这里面的汉人面孔比西夏人更为可恶。
“没时间处理他们了,叫弟兄们休整一下,我们还得接着去乌仑寨。”
心软?
或许吧!
面对这一双双祈求的眼神,那一副副汉人面孔,终究还是让他下不去手。
“放心吧,即使活着,他们也会付出代价的。”
“走吧。”
人总是需要为自己的错误付出代价的,哪怕你有一万个犯错的理由。
此番战事之后,需要人力的地方多的是,堡寨、道路要修缮,兵器、甲胄要修缮。
再不济,让他们开垦荒地也行。
条件允许的话,还是给条生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