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所学所练,从来不止是个人武艺,还有运筹帷幄、统兵作战之道。
“不知你宁远侯府中,可藏有些珍贵的兵书战策?”
“可否借我一观?”徐行趁机问道。
前身苦读,皆为科举经典,于兵书战策一道近乎空白。
如今虽知是临时抱佛脚,但也总强过一无所知。
“家中确有些许世代积累的兵书,”
“其中不乏珍本,只是……若要翻阅那些最为紧要的,怕是还需问过父亲首肯。”他略一迟疑,问道,“不知怀松可曾听闻过《六军镜》?”
“《六军镜》?”徐行在记忆中搜索一番,却毫无印象。
他倒是听说过《孙子兵法》、《吴子》等,但这《六军镜》却是没什么印象。
“相传乃是贞观年间卫国公李靖所著兵书,甚至包含了鼎鼎大名的陌刀军阵训练体系!”顾廷烨说到此处,语气中充满向往,随即化为遗憾,“可惜,我家所藏仅是残本,缺失数卷,只得其中部分精髓。”
“卫国公——李靖?”一听是那位被誉为“善战者无赫赫之功”的军神著书,徐行顿时兴趣大增。
“我们现在便去你府上,我不求带走,只求在你书房中观摩片刻即可。”他深知这等兵书对于一个勋贵家族的重要性,绝不提抄录或外借。
不料顾廷烨却面露难色,支吾起来。
徐行见他为难,正欲收回请求,却听他解释道:“怀松莫要误会。非是我不愿,而是你若未通读其他兵书,直接去啃《六军镜》,只怕如观天书,难有收获。”
“便是我自己,对其中许多奥妙也只是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
“不如你先从我那里拿几本基础的兵书回去,细细打磨一番。”
徐行闻言恍然,原来顾廷烨是怕他根基不牢,贪多嚼不烂,反而事倍功半。
“也好,在兵事一道上,我听你的。”他从善如流。
两人回到宁远侯府,径直去了顾廷烨所居的小院。
顾廷烨从书房中精心挑选出四本书籍,递给徐行:“《六韬》、《三略》可为根基,《吴子》、《孙子》可作进阶。你先拿这四本回去,看看能否读得进去,若有不解之处,随时可来问我。”
徐行随手翻阅,见虽是印刷字体,但书页间留有大量顾廷烨的亲笔注解,密密麻麻,足见其用心,当即郑重收下。
自毕昇于庆历年间发明活字印刷术,书籍的获取确实便利了许多,价格也低廉了许多,否则如他这般出身,当年倾家荡产也未必能读几本书。
拿到书籍,徐行便欲告辞,实是不想撞见顾廷烨那位心思难测的继母小秦氏,免得顾二夹在中间难做。
然而躲了小秦氏,他却不知另有其人在等着他。
樊瑞驾车刚回到徐宅门口,马车尚未停稳,便见东侧又疾驰来一辆风尘仆仆的马车,恰好停在了徐府门前。
徐行盯着这辆风尘满满的车马,驻足思量,却是实在猜不出里面是何人。
不过,他并未疑惑太久。
仅仅几息之后,车帘掀开,一位年约四十、气质儒雅的男子缓步而下。
此人身着朴素的青色对襟长衫,举手投足间温文尔雅,便是下马车的动作也显得不急不缓,沉稳至极。
他下车后,先是抬眼仔细看了看门楣上的“徐宅”牌匾,随即目光转向正在打量他的徐行,微微一怔,继而脸上展露温和的笑容,拱手询问道:“敢问阁下,此地可是徐行徐怀松府邸?”
“正是……不知先生是……?”徐行见对方执礼甚恭,连忙也躬身还礼。
“仙游蔡卞,特来拜访徐怀松。”男子报上名号,目光坦然地看着徐行,似乎在等待他的反应。
“原来是蔡使相驾临,下官失敬,正是徐行。使相里面请!”
徐行脸上立刻扬起热情的笑容,侧身相迎,心中却是念头飞转:蔡卞?他风尘仆仆刚回京师,不去宫中面圣,也不回府安置,却先到我这小小宅邸来……所为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