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轻烟有她的难处不假,他徐行难道就是活该被算计?
踏出房门,徐行便见到了长桌上的行李以及书箱,三步并两步,他提起自己东西就往外走。
“徐仙人,急急忙忙可是要去找顾二爷?”侍女娥儿从一旁经过,开口问道。
徐行停下脚步,看了眼对方,“顾廷烨还在广云台?”
“在呢……不过顾二爷醉酒之后,一般都要酣睡至巳时,现在还早嘞。”
“他在哪?”
“前楼乙三厢房。”
得知顾廷烨住房,脚步又快了三分,可还未走出大堂,娥儿的一句话语却让他又停了下来“徐仙人何时来为我家小娘子赎身?”
“赎身?”
这是后招?
魏轻烟明明说此事之后,与他再无关系。
“难道徐仙人不打算为小娘子赎身吗?”娥儿放下手中托盘,矗立在堂前,指着徐行道:“昨日娘子还说你徐官人与那些问柳之徒不同,心有宏图,满腹才华,怎的如此……”
徐行估计这娥儿想说些狠戾话,又怕得罪人,生生咽了下去,可这眼神却是有些吓人,瞧着徐行像是在瞧十恶不赦的负心人。
徐行却并未接话,只是转身离开。
娥儿气愤去寻魏轻烟,主仆两人拥抱痛哭暂且不谈。
徐行匆匆唤醒顾廷烨,在对方的牢骚之中,将他拖起,拉着他便往楼下走。
“徐仙人!”
“徐仙人,早!”
沿途小厮皆与他打招呼,此时徐行才感觉出了不对劲。
顾廷烨先开口问出来他的疑惑,“你什么时候又多了个徐仙人的称呼了?”
“我哪知,昨夜与你喝的烂醉,现在脑子还搅着呢。”徐行忙拉过小厮,“为何叫我徐仙人?”
“徐仙人作《广云台》豪词,自比谪仙,可不就是徐仙人么?鸨母可是说了,以后见着徐仙人必须恭敬,还酒水全免。”小厮被拉住,倒也不惊慌,弯腰细细解释。
“好像你昨夜是作诗来着。”顾廷烨想了想点头道。
他当然知道自己昨夜作诗了,那本就是故意为之。
此时还不是程朱理学大行其道的南宋,文化风气极为开放,与歌伎听曲、填词、作画本就是“诗酒风流”的雅事,是展示才华、排遣情绪和社交的重要方式,不仅不会被广泛批评,反而被视为风流雅事。
晏几道、欧阳修、苏轼就为不少歌伎作了词作。
不过这里却又要分清界限所在,若是不发生今早之事,自然属于风流雅事,可要是有魏轻烟之事,那就变成了纵情声色。
总之,“才子风流”是有红线的,并不能肆意妄为。
其一,不能过度,不能影响正业。
其二,行为要保持在“雅”的范畴内,不能有公开丑闻。
其三,不能与儒家核心的修身,治国理念产生根本性冲突。
这才是徐行醒来后,翻脸无情的原因。
仕林养望不成,反而弄巧成拙,还可能成为人生污点。
“先离开此地再说。”徐行真不想在此久留,他感觉现在这广云台就是一个巨大的口袋,正在慢慢扎紧,要将他困死在里面。
顾廷烨是聪明的,看出徐行焦虑的神态,知道他肯定有事,也就不再多问,急忙跟了上去。
“徐仙人,请留步。”又一道声响从楼上响起。
他心中嘀咕着“留不了一点”反而加快了脚步。
那管事见徐行避之不及,急忙拉住顾廷烨“顾二爷,这是管事唤我转交徐官人的润笔资,还请你转交。”
顾廷烨放手上颠了颠,心中了然:“你们广云台还算厚道。”说完加快了脚步,急忙向追了出去。
可来到广云台门前,却被眼前的阵仗吓的转身就躲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