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一刻钟后,此人面带怒容,匆匆离去。
盯梢者觉其形迹可疑,遂尾随其后。
那人出了内城,直入外城清明坊一处僻静民宅。
盯梢者正犹豫是否靠近,却见另有五条汉子疾步冲入那宅中。
约莫半个时辰后,五人复又匆匆离开。
盯梢者敏锐注意到,其中一人袍上似有血渍。
他当机立断,转而跟踪那五人。
那五人穿街过巷,极为警觉,最终在顺天门附近的洞源观旁,闪入一家名为刘记的染坊,再未出来。
盯梢者记下地点,又迅速折返清明坊那处民宅。
四下寂静,他小心推开虚掩的院门,只见院内一片狼藉,先前那商人模样的男子,已然倒在血泊之中,气息全无!
他未敢触碰尸体,只快速环视屋内,见箱柜翻倒,似在搜寻何物,随后便立刻撤离回报。
“蔡卞……杀人灭口?”徐行眉头紧锁,这是他看过信息后脑中的第一反应。
魏轻烟未直接下判断,只补充道:“他们似在宅中急切翻找某物,并非仅为灭口而来。”
“他们找什么?”徐行沉吟。
此事透着诡异,一个拜访过蔡卞的商人,旋即被杀,凶手又与一家染坊有关。
“此事,需让皇城司介入。”他迅速做出决定。
若按常理,命案该由开封府处置,但那样极易暴露己方暗探。
唯有让皇城司插手,才能名正言顺地将水搅浑,暗中查探。
“那我即刻安排人手,秘密联络顾千帆?”魏轻烟问道。
“嗯……那处民宅命案,交给顾千帆去查,让他寻个由头介入,动静不妨大些。”徐行眼中寒光微闪,“至于染坊那五人……让于邵去办。他精于此道,正可一试身手。”
“于邵?”魏轻烟略感陌生。
“便是前院西北来的那位兄弟。走,我带你去见他。”徐行起身,与魏轻烟一同出了小院。
很快,于邵被唤来。
徐行将事情简略吩咐一遍,魏轻烟则将那盯梢暗探的联络方式告知。
于邵仔细听完,眼中锐光一闪,低声问:“头儿,那五人,是捉是杀,还是……放长线?”
“深挖。”徐行言简意赅,“我要知道他们为何杀那商人,与蔡卞之间有何勾连,在找什么东西。”
“明白。”于邵抱拳,脸上露出一种属于猎人的专注神情。
他转身去找魏前,低声商议几句,点了四五名同样精干机警的老兄弟,迅速消失在府外夜色中。
徐行站在原地,望着他们离去的方向,目光深沉。
在他心中,章惇、吕惠卿虽政见或有不同,尚可视为合作或利用的对象,因其行事大抵仍有底线,心怀国事。
但蔡卞不同。
此人更像一个纯粹的政客,为达目的往往不择手段,眼中只有权力与个人得失,毫无是非对错,更遑论家国大义。
这一点,或许连赵煦也心知肚明,否则不会仅将他置于翰林院这等无实权的闲散之地,还将诸多清算的腌臜事交于他来处置。
徐行重新回到竹院时,孙清歌正打算放下帷帐歇息,见他独自回来,略感诧异:“魏姐姐那边……商议完了?官人怎么没过去?”
她当真以为徐行会被魏轻烟请走。
“怎么,”徐行走近,伸手将她颊边一缕碎发别到耳后,指尖触及细腻肌肤,带着笑意低问,“我若真去了轻烟那儿,你不吃味?”
孙清歌闻言,没好气地瞟了他一眼,颊边却微微发热:“巴不得你去呢,也省得总来……作践我。”声音越说越低,带着女子特有的娇嗔。
她转身为他宽去外袍,伺候洗漱。
待收拾停当,红绡帐暖,自有一番旖旎风光。
云雨初歇,孙清歌软软偎在徐行怀中,肌肤泛着淡淡的绯红,犹自轻轻颤抖。
徐行见她娇慵无力,忽然起了促狭之心,手指在她光滑的脊背上若有似无地画着圈。
“别……不要了……”孙清歌察觉他的意图,带着未散的鼻音哀求,身子却敏感地又是一颤,那抹绯红迅速蔓延开来,“我真不行了……官人,你……你去魏姐姐那儿吧……”
徐行此时才恍然发觉,她体质似乎格外敏感。
前两次或因初承雨露,她尚有些生涩抗拒,直至今日方算真正领略其中滋味,反应却这般青涩动人。
他低笑一声,收回手,将她往怀里揽了揽,拉过锦被盖好。
“睡吧。”他在她汗湿的额间轻吻一下,“今夜我哪也不去。”
孙清歌如蒙大赦,含糊地“嗯”了一声,几乎是瞬间便陷入了沉酣的睡梦中,只余细微均匀的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