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刑统·户婚律》明载:“娶妾仍立婚契。”妻与妾皆名之为“婚”,依礼依法,名分有别,却皆有名分。
由此可知,宋朝纳妾和娶妻一样,都需要有婚契、根据相关礼节纳妾。
宋朝的妾是有一定社会地位的,并不都是男人买卖的私人物品。
魏轻烟脸颊泛红,欲言又止。
徐行的粗直逼迫,让她一时不知如何回应。
难道真要她厚颜说出“甘愿为妾”这样的话?
可她心里明白,若此时再惺惺作态,或许便将永远错过眼前之人。
她心中是有徐行的。
这世道,哪个女子能对占有自己清白的男子全然无意?
何况从理智考量,既已失身于他,入徐宅也算从一而终,于情于理都说得通。
衡量再三,跟随徐行确是最好的选择。
只是“妾”这个身份,与她曾经朦胧的期许略有落差。
“娘子,快说呀!昨夜您不还在念徐官人的诗么?往日那份果决去哪儿了?”娥儿在一旁焦急催促。
在娥儿的连声催促下,魏轻烟几度启唇,终究说不出那句话,最终用行动表明了心意。
她学着娥儿的模样,将桌上钱袋一再推远,几乎要将其推落石桌。
“好。既然你愿入我徐氏门庭,从今往后,你我便是一体。”徐行郑重道,“日后切莫再做任何有损于我之事。”他指的自然是如广云台那般的算计,而非男女私德。
“我已自赎其身,再无外力可裹挟于我,绝不会再行伤害官人之事。”魏轻烟轻声却坚定。
徐行点了点头,暂且信了这番说辞。
不过信任二字,终须日久见人心。
“官人佳期在即,妾身此时入住宅中,是否……于礼不合?”魏轻烟又提出一重顾虑。
未娶妻先纳妾,即便在程朱理学尚未盛行的北宋,也属荒唐。
“你安心住下,待我与盛家婚事完毕,再与你立婚书,便挑不出错处了。”徐行只能做到相对周全,其余也顾不得那许多了。
“一切但凭官人安排。”魏轻烟柔顺应承,已然进入新身份。
“可有行李要取?”
魏轻烟轻轻摇头:“身无长物。”
“广云台倒也狠心,连最后体面都不给。”
“肯放我自由身,已是恩德,不敢奢求其他。”
“身无外物也好,算是与过往彻底了断。”徐行说着,解开钱袋,取出十两纹银放在桌上,“宅中尚无女子用物,你们暂且添置些衣裳和必需之物。”
这次魏轻烟未再推辞。
她与娥儿为行走方便皆作男装,日后长居徐宅确实不便。
女子用度总要添置,纵不买胭脂水粉、金银首饰,洗漱用具总需备齐。
“娥儿,你陪娘子去采买。回来后,后院五间厢房随意挑选居住。”徐行交代完毕,起身向正堂走去。
如今诸事纷至沓来,裹挟着人情世故,让他应接不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