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看上去四十来岁,长相平平无奇,属于你不特意去记,转眼就忘的那种人。
入了帐内,他先是扫视了一圈,最后盯着徐行,似乎在反复确认,过了好一会才面露欣喜:“徐大人,真的是你,我等总算找到你了。”
“找我?谁派你来找我的?”对方的神态和言语,一时让他有些看不懂。
“这两人……”
徐行皱了皱眉目,淡淡道:“你有话就说,不用遮遮掩掩。”
“这……”男子看了眼帐内其他人,面露迟疑。
“就是!”魏前不耐烦地喝道,“要不是看你长着张宋人脸,老子早把你宰了,有屁赶紧放。”
男子见徐行目光之中已有不耐烦,索性心一横,直言道:“徐大人,我等是魏娘子手下'行影司'探马,奉魏娘子之命,特来西北寻您……”
“等等!”徐行打断他,眉头紧锁,“你说魏娘子是谁?”
“您家娘子,魏轻烟。”
“魏?”徐行不可置信地重复了一遍,随即察觉不对,“胡言乱语,你说是皇城司探马,我倒还能信你三分。”
“说是轻烟的手下?她一介女流,此前还是……怎么可能!”
他厉声喝道:“来人,把这满口胡言的奸细拖出去斩了!”
魏轻烟是暗探他信,是敌国奸细他也会斟酌,但说她掌握着一个暗探组织?
绝无可能。
组建维系一个组织需要的钱、权、人脉她一样没有,魏轻烟凭什么?
“徐大人,在下所言句句属实。”
“我等本是凤仪卫暗探,是魏娘子救下我们,还……”见徐行不信,男子豁出去了,“还用张好好作人质,拿走了凤仪卫暗探名册。又以您的酒坊为通道,将我等送出汴京,躲过皇城司缉拿。”
“恩威并施之下,我等不得不从。”
“等等……”徐行再次叫停。
被这么一说,他倒是信了一分,但脑子里乱成一团,需要理清思绪。
这时,帐外又传来宗泽求见的声音。
“魏前,你去告诉汝霖,就说我有要事,让他稍候。”徐行吩咐完,目光转向角落的孙姑娘,眼中杀机一闪而过。
孙姑娘心思玲珑,捕捉到那一闪而逝的杀意,顿时吓得魂飞魄散:“将军,我……”
“头儿,这……”魏前也有些犹豫。
毕竟这姑娘刚救了头儿的命,又是他强留人家在此的,现在要杀人灭口,他亦有些下不去手。
徐行思忖片刻,摇了摇头,不再理会一旁女子,转而追问那男子:“恩威并施,你们就甘心听命于她?暗探岂是这般好掌控的?”
“张好好是凤仪卫指挥使张敬独女!而且……我们怕,怕魏娘子将暗探名册交给皇城司雷敬。我们别无选择!”
“张敬还活着?”他试探性的问道。
若张劲死了,张好好这人质有何用?
“是……此次负责西北探事的,正是张指挥。”
徐行此刻已信了三分:“你如何认出我在此处?”
“被押进军营时,我看见了'雄威'旌旗。上头说过,您离京时的护卫打的就是'雄威'旗号。”
“你们为何在那山谷中?”
“西夏如今戒备森严,我等进不了城,只能在城外打探消息,那山谷是我们选定的临时据点。”
“你们这'行影司'在西北有多少人?总共有多少?”
“西北约有百人,原本更多,但有人叛变,被张指挥清理了八十七人。至于总数我就不知了,只有张指挥和魏娘子清楚。”
“想来……也不剩多少了。”
“雷敬收编了许多墙头草,不肯归顺的兄弟……死了很多。”
说到此处,男子情绪突然激动起来:“徐大人,您还不明白吗?”
“'行影司'的'行',是您徐行的'行'啊!”
“魏轻烟是要我们做您的影子!”
“罗有才他们叛变,不就是咽不下这口气吗?”
“行影司……是我徐行的影子?”徐行怔在原地,一时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我要这行影司做什么?
魏轻烟要做什么?
还有,连对方这种人都知道自己在为他徐行做事,这包火的纸也未免太薄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