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运使游师雄为何迟迟没有详细奏报解释?
夏、辽两国为何同时伐宋,就因为欺官家年幼,朝局震荡?
他总感觉有一双黑手在背后推动着事态的发展,只是这双黑手,暂时让他毫无头绪。
赵煦听完,一直紧绷的脸色终于稍霁,他微微颔首,“吕卿老成谋国,分析得极是。”
吕惠卿的言论让他对其大为改观。
在他看来,这才是一国重臣该有的样子,而非只会引经据典,夸夸其谈。
赵煦当即站起身来,“章惇、吕惠卿。”
“臣在。”两人齐声应道。
“朕命你二人,总揽此次应对辽夏事宜,军政协调,一应所需,优先调配,若有阻碍,可先斩后奏。”这是赋予了极大的权力。
“臣等领旨。”两人肃然应命。
赵煦站起身来,目光望向西北,声音沉凝有力:“传朕旨意给各路将兵,告诉他们,给朕守住。”
“朝廷,绝不会抛弃任何一位在前线血战的将士。”
“陛下圣明。”
这一次,朝臣们的回应少了之前的惊慌,多了几分同仇敌忾的坚定。
散朝之后,赵煦命刘瑗唤住了盛长柏。
“刘瑗,赐座。”赵煦命人搬来圆凳,神情不似朝堂上那般严峻,反而带着一丝期许。
盛长柏内心忐忑地端坐一旁,双手置于膝上,低头聆听。
“不知盛爱卿可有徐爱卿消息?”
赵煦的问话让盛长柏恍然大悟。
他原以为是今日朝堂发言惹来官家不悦,没想到是为了妹夫徐行。
他当即起身准备回答,却被赵煦以手势示意坐下。
“启禀陛下,自徐知诰离开开封后,臣便再未听闻他的音讯。”
“哦?”赵煦面露疑惑,“连一封家书都未寄回?”
“六妹倒是时常归宁,也曾托家父与臣打听下落,心中甚是担忧,却从未提过家书之事。”
赵煦听后脸上期许尽褪,沉默不语。
他倒是接到过徐行不少书信,最后一封是从京兆府传来,自此之后便音讯全无,至今已一月有余。
昨夜他还梦见徐行,梦中徐行责怪他过河拆桥,性情凉薄,害他惨死边关。
梦中他有口难言,最终彻夜未眠。
“若怀松有家书传来,还请爱卿通传于朕。”
他的称呼变了,从“徐爱卿”变成了“怀松”,也将“朕”字换成了“我”。
盛长柏听出赵煦言语中的担忧,恭敬应答,在赵煦挥手示意后起身告辞。
他踏出垂拱殿时,恰逢雷敬行色匆匆赶来。
两人见面,点头致意。
刘瑗通传后,雷敬碎步迈入殿中:“陛下,有徐知诰的消息。”
“怀松的消息?”赵煦骤然听闻,当即起身相迎,“快,拿给朕看。”
雷敬见陛下神情,心知不妙,但话已出口,只得从袖中取出札子呈上。
赵煦抢过,伫立阅读,面色却越来越沉。
“雷敬,你告诉朕,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马家坬上横尸两百,尸首皆被削去头颅?”
“什么叫御马‘玉逍遥’被射杀当场?”
“什么叫小队遇伏,伤者十八退回宁州休整?”
“说,给朕说明白。”
赵煦怒目圆睁,质问声回荡在殿宇中。
早朝时那个面如平湖,波澜不惊的帝王,此刻却如暴怒的雄狮,声音因嘶吼而越发沙哑。
“奴才不知,这是环庆路皇城司于七日前传回,语焉不详。”
雷敬觉得自己实在冤枉。
查是皇帝让查的,如今查到了,自己却要受迁怒。
“查……接着给朕查。皇城司如今一万余人,连五百个大活人都查不清楚吗。”
“再派人,派顾千帆领一队人马去环庆路查。朕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赵煦好歹恢复了一丝理智。
如今西北战事紧急,皇城司探事司还要盯着军情,查询徐行行踪虽然紧要,毕竟不如军情急迫。
“奴才这就去安排。”
雷敬匆匆离去,他心中又何尝没有对徐行的担忧。
要知道两人可才缔结盟约没多久,且徐行不在朝堂,总是让他心中不踏实,做事如履薄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