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飞逝,在一场大雪之后,历史的车轮来到了武定五年(公元一九八年)。
去岁,齐国除了南阳战事和北边与鲜卑有些小摩擦之外,整体上处于休养生息之中。
这也是齐国的“老传统”了。
举大军征战一年,再休整一岁,一边消化战果、巩固新附之地,一边囤积粮草、打造各类器械。
今年的出兵计划,早在攻陷河东之后便制定好了的。
加之,去岁拿下了南阳。如此一来,用兵关中,又多了一条道路。
雪化之后,齐国上下便忙碌了起来。开始为出兵做准备。
粮草、器械等物资调用,粮道规划,沿途那些地方需要修筑粮站……
需要征召那些郡的郡兵、民夫,远的郡需要先出发,沿途的道路需要先清理平整,该架桥的地方要先架好……
总之,大军出征,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诸事既多且繁,而且每项事情都关乎大军安危,可出不得岔子!
却非殿中,朝堂重臣班列左右,陈烈着朝服落于御座。
“陛下,臣以为可遣一军走武关道。”兵部尚书王忠手执笏板,出列建议道。
“南阳新附,民心未安,臧将军又要防范袁术,是不是太冒险了?”礼部尚书青阳桑提出了异议。
“的确要防范袁公路,但非一定要遣右军,别军也可。”王忠再次说道。
“王尚书所言极是。”商部尚书糜竺赞同道。
“可。”陈烈微微颔首,吐出一个字,算是将此事给定一下了。
只不过在陈烈看来,从武关道出兵的时机需要把握好。
向关中用兵,最直接的道路自然是崤函道,不过这一带道路艰险,不太好走。
这也是为何陈烈要先攻并州与河东的原因。
方才青阳桑有一点没有说错,那就是南阳新附,又要防范袁术。
而此路大军的粮草必然需要南阳供应。
因而,就算出兵也派不了多少兵力,只能作为偏师使用。
“陛下,西进之事,重点在进入关中,而关键点在大河、潼关、武关。”王忠又继续分析道:“我军主力走河东、崤函道,因而以臣之见,可先出南阳之兵,以分散汉军兵力。”
“陛下,臣以为不妥。”就在这时,军谋掾捕巡却站出来反对道:“我国先下并州、定河东,汉廷岂能不知我国用兵企图?”
“先出武关道,其完全可以提前布置,反倒会让汉军提前警觉,加强潼关、武关防务。不如偃旗息鼓,示敌以弱,待主力从河东突进时,再令南阳之兵猝然发动,使其首尾难顾。”
“诸卿以为如何?”陈烈看向殿中众人。
一时间,殿中众臣低声议论起来。
片刻后,侍中牛亶持笏出列:“陛下,臣以为军谋掾所言更为稳妥。关中地势险要,汉军若提前防备,恐增我军伤亡。不妨效仿昔日韩信‘明修栈道,待潼关战起,武关奇兵突出,或可收奇效。”
武关像一枚钉子嵌在秦岭之间,潼关则如铁锁横亘黄河拐角处。
“善。”陈烈终于开口。
“陛下圣明!”众臣齐声应和。
殿外春风渐起,吹得檐角铁马叮咚作响。
……
因要征召大量的郡兵与民夫,此番出兵,陈烈耐心等到了春耕结束。
三月中旬,中军各军与郡县兵开始往指定地点集结。
河东方向,以河东都督、虎威将军张武持节督新一军六千人、天雄军五千人、定远军五千人、飞熊军一千五百骑、虎骑一千五百骑,并及河东、上党、魏郡、巨鹿四郡郡兵。总兵力达三万人。
而崤函道方向,以征北将军孙鹳儿为将,持节督前军五千步骑、左军五千步骑、忠武军五千人、豹骑一千五百骑,并及陈留、河南、济阴、东郡、陈郡五郡郡兵,总兵力同样近三万。
此番出兵,对外宣称举雄兵十万,讨伐汉廷。
而禁卫军则在洛阳按兵不动。
出军之前,陈烈令才学出众的安邑令吴质撰写讨汉檄文。
檄文以齐天子陈烈之名,传檄天下:
“盖闻天道无亲,惟德是辅。汉室自桓灵以来,政失其道,阉宦擅权,黄巾蜂起,天下板荡。朕承天命,起于海岱,抚定中原,修明政理,养士安民……
而伪汉盘踞关中,不修德政,苛敛于民,纵容豪右,使秦川沃野,饿殍相望。
今朕亲率义师,西向问罪,所过秋毫无犯,但诛首恶,余皆不问。凡关中士民,箪食壶浆以迎王师者,必厚加抚恤;执迷相抗者,雷霆之下,皆为齑粉。
檄到之日,宜速自省。大齐武定五年三月。”
檄文传至长安,汉帝刘协阅后,面色苍白。
朝堂之上,太尉杨彪、司徒赵温等老臣皆默然不语。
唯有车骑将军董承愤然道:“陈烈篡逆之贼,安敢妄称天命!关中尚有雄关险隘,精兵十万,岂容齐贼猖獗!”
刘协也不是傻子,自然知道董承这是在振奋士气说的大话。
精兵十万?
号称天子亲军的北军五校都明存实亡。
现在朝廷能调动的主力兵马只有三部,一是车骑将军董承新组建的羽林军。
董承淘汰了原本懦弱不堪的羽林郎,重新招募六郡良家子,训练成军,不过兵力不多,只有三千人。
而另一支便是镇东将军曹操招募流民组建的部队了,大致在两万左右。
此外,就是司隶校尉士孙瑞手中的数千人了。
韩遂、马腾手握雄兵,但二人形同割据,听宣不听调。
所以,汉廷的压力可想而知。
“陛下,老臣以为,此时当发刑徒士,组建成军,”以充潼关、武关守备。”一直沉默的太尉杨彪缓缓开口,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显得格外沉重,“同时急诏韩遂、马腾率部入京拱卫,并征发关中诸县壮丁,加固城防。”
司徒赵温补充道:“长安武库中尚有弩机二千余张,可分发各关隘。只是粮草……仓廪空虚,若持久相持,恐难支撑。”
刘协紧紧攥着檄文,指节泛白。他望向阶下群臣,心中幽然一叹。
他是亲政了,手中也能掌握一定的权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