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肠坂诘屈,车轮为之摧——曹操《苦寒行》。
……
由于有韩浩带人提前探路,因而徐晃做足了准备。
知道羊肠坂道中多山石、峡谷多水洼,所以他们一行尽可能减少使用大的辎车,并携带便于组装拆卸的壕桥。
加上眼下这个时节天气刚刚好,徐晃一行人在穿行后世称作太行山大峡谷的羊肠坂道时,并未有另一个历史时空中曹操写《苦寒行》时那般艰难。
穿过了这一段弯曲狭窄的羊肠坂道后,通行情况就好上一些。
不过,他们还要在山道中穿行百余里。
虽然韩浩说壶口关守将张奋是个贪杯之人,但是徐晃还是丝毫不敢大意。
不仅将斥候往前放了三十里,还令二百摧锋士走在大军前十里。
一旦被上党军发现,主力也有一个反应时间。
即使此番行动不成功,徐晃也要确保这三千兵马不遭受大的折损
这可是三千禁军!
是陛下十余年间,纠合四方之精锐,非一州之所有。
更不要说恩养这些精锐需要花费多少钱粮与精力了。
昔年武卒兴,魏国可称霸天下;武卒一衰,魏之霸业也衰。
国要崛起,必须得有强军!
经过艰难跋涉,徐晃率军于四月二十一日抵达了壶口关南二十余里。
离壶口关越近,徐晃愈发小心谨慎。到了后五十里,徐晃直接让韩浩亲自带二百摧锋士在前。
徐晃亲自牵着马缰,立在道旁,目光扫过队列,见将士们虽跋涉山道,却依旧步伐齐整,沉重的脚步间不闻半句喧哗,心中稍安。
徐晃所在的位置较高,很容易看清前方道上逆人流疾步而来的数人。
为首之人正是韩浩,到了徐晃跟前,行了一个军礼,连忙道:“徐校尉,我军并未被壶口关守军发现!”
徐晃看着韩浩激动的神情,一脸肃穆的神情也不由一松,脸上开始泛着笑:“甚好!”
现在离壶口关不远,没有被守军发现,这是最好的结果。
徐晃没有丝毫停顿,快速下令道:“传令全军,立刻原地休息半个时辰,然后向壶口关发起突袭!”
很快,徐晃的军令传至各营各屯,士卒们纷纷停下脚步,就地盘坐进食休整。
谷道间只闻咀嚼与水囊传递的细碎声音,偶尔夹杂几声马匹的响鼻。
徐晃也接过扈从递来的糗粮,目光却始终望向北方——壶口关的方向。
半个时辰转瞬即逝。
徐晃起身时,全军已悄然集结完毕。
他对着身侧周围的一众将校,沉声下令道:
“摧锋都五百士卒只着轻甲,快速行动,突袭夺门。”
“若摧锋乙都夺门未果,陷阵乙都乘马,立刻跟上强攻。”
“骁骑营立刻封锁壶口关周边交通。无当乙都为陷阵之后。中垒乙都押运粮草殿后。”
“可都明白自己的任务?”徐晃一脸严肃,环视众人又问了一遍。
“明白!”周围的一众将校知道此行的重要性,没人掉链子,也没人敢掉链子。
而后徐晃翻身上马,昂声道:“出发!”
摧锋士如离弦之箭没入暮色。
徐晃亲率陷阵士潜行跟进,马蹄裹布,士卒衔枚,只余山风掠过峭壁的呜咽。
当壶口关模糊的轮廓出现在视野尽头时,关墙上零星的火把在黑暗中摇曳——守军尚未察觉死神的临近。
韩浩与摧锋士一道行动,他职为参军,没有调动指挥军队的权利,但他是全军中最熟悉周边环境的人。
此时他对身侧的摧锋营乙都都将说道:“钱都将,我军没有大型攻城器械,若要攻上关城,须得出奇方能制胜!”
钱姓都将顺口便问:“韩参军,如何个出奇制胜法?”
“可声东击西!”韩浩又快速解释道:“关城上的守卒见我大军至必定拼命抵抗,钱都将何不分兵两部,一部先击左墙,将守军吸引过去,然后再遣另一部攻右墙,必能有奇效!”
钱姓都将想了想,觉得这法子的确是比直接强攻要好,于是也不犹豫,赶紧说道:“好,就按照韩参军这法子来。”
旋即,他分了三屯予韩浩,让其先击,吸引守军注意,然后他亲自率剩下的两屯士卒先登。
齐军行动非常迅速,很快便来到了关城之下,韩浩立刻指挥士卒扛着长梯向眼前的关墙左段发起了进攻。
在齐军猝然而至的情况下,守卒的确慌了神,他们驻守此地日久,最开始的时候还会向山道中派出斥候。
但久而久之,见没一个敌军出现,也就放松了警惕,到最后连岗哨都懒得放。
关城上,两名巡逻的士卒正靠着垛口打盹。朦胧间,耳中忽然灌入一片沙沙的脚步声。
其中一人揉着眼睛探出头去,黑暗里什么也看不清,只觉得那声音越来越密,越来越近。
“什么动静……”他嘟囔着,话音未落,一支弩箭“嗖”地钉在他脸旁的木柱上,箭羽兀自震颤。
“敌袭……!”
凄厉的嚎叫划破夜空。
霎时间,左段关墙上锣声大作,火把一个接一个燃起,映出张皇失措的人影。守军仓促集结,弓弩手胡乱地向城下黑影射去。
韩浩伏在一块山石后,眼见左墙守军果然被吸引过去,心中一定。他压低声音对身边一屯将道:“继续猛攻一轮,再把声势造足!”
更多齐军士卒从黑暗中涌出,顶着零星箭矢,将四五架长梯架上关墙。
守军号叫着,推下滚木礌石,惨呼声顿时响起。
就在左墙战况最酣时,钱都将已亲率两屯摧锋士,借着地形阴影,悄无声息地摸到了右段关墙之下。
这里果然空虚!
只有寥寥数名守卒正伸着脖子向左张望。
钱都将一挥手,身后士卒如狸猫般蹿出,数架特制的轻便勾梯“咔”地扣上墙头。
这些摧锋士皆着轻甲,动作迅捷无比,手足并用,眨眼间便攀上数人。
“这边!这边也有贼子!”一名守卒终于发现,惊骇欲绝地大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