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的是,被烧毁的只有一部分。
也正因此,李傕与郭氾在接下来的数日时间内的重点则变成了保护审氏种下的粟。
这可是粮!
即使是李傕、郭氾这等没饿过的人,对粮也有绝对的敬畏感。
八月二十六,阴安县南出现了一支浩浩荡荡的军队,旗帜猎猎,队形齐整。
这是陈烈率后续的主力部队到了。
陈烈已从李傕派回的信使口中得知了审配欲烧粮之事。
审配那晚见田中的粟被李傕“救”下了剩下的大部自然没有善罢甘休。
在第二日的晚间,又派了人出城烧田的,不过李傕与郭氾的骑兵多,哨骑放得多,因而审配并没有得逞。
这对齐军来说当然是极好的消息。
陈烈让曹毅带大军前去扎营,他则在绕帐士的护卫下前往阴安城下观察城防。
李傕、郭氾也随从护卫,李傕见陈烈心情不错,指着前方的城外的营垒道:“陛下,以末将之见,要拿下阴安,当先夺其城外之营。”
陈烈依旧身披着赤色大氅,一边观察着,一边点头:“稚然一针见血!”
“士盛!”
一旁的阎茂赶紧上前,“陛下!”
“派人去催促陈午,让其率砲营加快速度,尽早到来。”
“诺。”阎茂立刻拱手道。
此番出征,陈烈做好了打坚城的准备,所以一早就让工部与陈午在整训砲营了。
目前陈午的砲营有抛石机百台,并备足了可更换的部件。
审配的构想很好,在城外的四角都立了营垒,并还设有甬道连接沟通,看起来防守力度拉满。
若是硬攻的话,的确不好啃。
但是,为何要硬啃呢?
陈烈最瞥了一眼阴安城头,他知道,审配很有可能也在城头上观察着他。
“传令下去,明日便收审正南“送”给我们的粮。同时,收集石木。”
陈烈言罢,便调转马头往营中而去。
随后的几日时间,陈烈令骑兵于阴安城四方戒备,然后让除禁军与亲卫之外的士卒与民夫开始收割田中之粟。
而审配只能在城头干看着。
“从父,让我带人杀出去吧。”审荣看着城外收他们粮的齐军心中极为不甘。
“我看了的,各方陈贼都安排有兵马防备。”审配心中虽也不痛快,但他还是理智的摇了摇头,“恐怕,陈贼此时正期待着我们出城……”
“唉!”审荣一掌拍在夯土女墙之上,发出一阵叹息,“可就这么看着,荣实乃憋屈!”
审配自然感同身受,可不憋屈么!
审配也轻叹一声,不由望了望北方。
也不知袁公的援军到何处了?
——此前袁公回信给他,答应派遣援军。
眼下也别无他法,只能先坚守着。
“叔茂,去给城外四营再次重审军纪,没有我之令,不许出营而战。”审配不再去纠结粮的事情了。
……
八月,晦日。
秋风荡荡。
官道两侧的榆树纷纷褪去了身上的枯叶,看上去光溜溜的。
天空是灰色的主旋律。褐服的齐军骑士在官道上疾驰,若不是骑士背上插着赤色的背旗,远远望去,还不易发现。
不过多时,骑士纵马入营,直奔中军帐前。
值守的绕帐士立即上去一番检查,然后通禀、传唤。
很快,护军阎茂出帐听着骑士的通报。
而后,阎茂又转身入帐,行礼道:“启禀陛下,陈司马所率的砲营,今日便能到。”
“好啊!”陈烈听闻砲营终于要赶到了,脸上立刻浮现出欣喜之色。
眼下粮收完了,士卒也修整的差不多,就等着砲营前来——开砲了!
待陈午到后,陈烈立刻亲自交代了一番。
九月初一,陈午带着砲卒与工匠“加班加点”组装、调试着抛石机。
初二,寅时时分,大营内的齐军如同一台机器,便已经开始高速运转了起来。
骑兵、步兵、砲兵,在用过朝食之后,便列着队开出了营门。
在各级军吏的指挥下,朝着既定的战场缓缓走去。
这个时节的清晨,已经能够明显感受到凉意了。好在,他们身上的戎服在出征时,便已换成了冬服了。
晨风而来,凉意更足了。但没有一名齐军士卒有退缩之意。
反而一个个还一脸兴奋,特别是禁军五营的士卒。他们从去岁打完“成皋之战”后,已经快一年没打仗了。
他们是渴望军功的。他们希望自家父母的日子过得舒坦一些,希望自家妻不再那么劳累,希望自己的儿能去入郡学……
而这些,都能后凭借自己手中的弓弩、刀矛争取到。
他们乐意为当今圣上打仗而不惧怕死亡,因为他们没后顾之忧。
而且,他们是自信的,这是建立在数年间乃至十年间的一次次胜利的基础上。
不过,今日的主角显然不是他们。
天已经亮堂了起来,应县城外东南角与西南角营内的审氏部曲、仆僮,赫然发现他们营外停着一排“木兽”!
见过此物的人知道这叫抛石机。
而齐军这头,陈午骑着马来到大纛前,下马行礼道:“禀陛下,砲营已准备完毕。”
“好!”陈烈拔出了腰间环首刀——佩戴环首刀的这个习惯依旧保持着,指向前方,昂声道:“开砲!”
“诺!”陈午重新骑上战马,赶往前线。
随后,经过城门训练的砲卒们开始装填石、木。这些石、木自然是临时收集而来——路途太远,携带打磨过的石弹显然不太现实。
“开砲!”随着陈午一声令下,令卒开始吹响号角。
在随后,投石机力臂与转轴的摩擦声响起一片……
“砰、砰、砰……”石、木划出一道道弧线,砸在了营壁、营帐之上。
随之带来的是一阵阵杂乱的叫声……
痛苦的、恐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