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续从暮时喝到了天黑,喝了一瓮后,心中的气的确消散了不少。
但却觉得没喝痛快。于是又令左右给他再搬了一瓮酒来。
如今这个乱世道,百姓无法安心耕种,粮秣只有紧俏,不可能出现充裕。
但是酒这玩意儿依旧有人酿造,因为达官贵族、豪富子弟是离不开酒的。
魏续乃边地人,酒更是少不了的,而且他很能饮。
在要求拿第二瓮酒时,左右劝他,如今齐军正在河内,他们驻守的杜氏津乃是要地,出不得岔子——言外之意就是劝魏续少喝一点。
但魏续却以齐贼之军远在脩武与温侯大军隔清水对峙,离此尚远,勿需担心。
并将左右臭骂了一顿,然后又继续喝了起来。
一直喝到深夜,魏续才呼呼大睡起来。
直到……
翌日清晨,雾还未散去……
“校尉,祸事了!”一名军吏径直冲入魏续大帐,大声呼叫起来:“快醒醒,校尉!”
魏续也是常年掌兵之人,听得一阵惊呼,也是立刻翻身起榻,并伸手拿起靠在一旁的环首刀。
“何是惊慌?”魏续抬脚,直接踹了过去。
那通报的军吏立刻被踹倒在地,但他来不及叫痛,赶紧翻身道:“校尉,西面出现了大量贼军,距营不过数里了。”
魏续虽贪酒,但他基本的军事素养还是有的,他把守的杜氏津乃大河重要渡口,加之这些时日南岸的骑贼水师活动频繁,因而他平数都是安排了斥候。
只是今日雾大,等骑军的前锋抵近时才被发现。
这支齐军自然是孙鹳儿的大军,前锋由张济统领。
吕布主力在共县一带,欲凭借清水相抗,但孙鹳儿却不想遂他之愿。
而且直接引大军东进,拔除吕布留在杜氏津的营垒。
兵向杜氏津对孙鹳儿大军来有诸多好处。
其一,也是最重要的原因,并不用担心粮草的问题,可以随时通过水水补给。
其二,拿下了杜氏津,别人沟通南岸的延津,不管是进是退,南北两岸便通畅了,各类物资也能随时补充。
而且,也能调动吕布主动来攻。
吕布在河内的统治区域主要是挨着冀州的几个县。孙鹳儿一旦拿下了杜氏津营垒,便可向北威胁汲县,切断吕布与其后方“大本营”之间的联系。
魏续听闻齐军大军将至,睡意立刻全无,当即令人给他披甲——朝食是不用再多想了。
随后赶紧令营中士卒拿上武器布防。并派遣快马去向温侯求援。
与此同时,魏续也做了最坏的打算,将军中的战马都集中起来了,做好了随时突围的准备。
清醒过后的魏续,心下已经感到不妙,因为一旦贼军出现在这里,兵力肯定不会少。
第二波斥候回来了,身上插着箭矢、带着血,“校尉,敌军前锋距营不足二里。”
魏续脸色阴沉,“可探明有多少敌军?”
“无边无际,不可计数。”那斥候将头埋得很低,说话时明显中气不足。
其实这主要还是晨雾的原因——杜氏津本就临大河,雾比其他地方大也正常。
魏续见那斥候背上还箭矢处还在流血,也没有再斥责。
很快,魏续亲自来到了营壁之上。
那斥候说的没有错,敌军的确多到不可计数——魏续极目之处,齐军的旗帜游骑遍野都是,在晨雾中若隐若现。
既真实又虚幻。
不过等魏续稳定心神后,他判断,营外旷野上的敌军骑兵估计也就千把来人——作为从小便接触马匹的边地人,通过蹄声辨数的本事还是有的。
见敌军兵马不多,魏续也不再像先前那般紧张了。他又看了看营墙四方,于是做了一个决定:“你留在营中,让各壁士卒做好守城准备,我率骑兵出去冲杀一番。”
话是对另一名军将说的。说完便下了营壁,去召集骑兵了。
随魏续出营的骑兵并不多,只有数十骑。但在魏续看来,有这数十骑也就够了——以往,他跟随温侯便常数十骑冲阵。
这是他们惯常的打法。
他是有自信的。
魏续知道齐军兵力强悍,但那仅限于步卒。他们此前在河对岸与齐军又不是没交过手,知道齐军的骑兵不太行。
而骑兵正是他们并州男儿的长处!
这当然是魏续“孤陋寡闻”了——主要是他也没怎么关注过,这哪儿有酒美妙。
而且,他也并不知道现在在他营外的齐军骑兵乃是张济所率的骑兵。
西凉骑兵同样是强兵,虽说现在他们才改换了门庭,但是士气却比在卢植时还要高出不少。
因为他们也分了田地,钱粮不缺,军备更不缺,士气再不高便只能是将领的问题了。
而作为统兵大将的孙鹳儿虽说对西凉将领不亲善,但也能做到公事公办。
至于士卒,孙将军算的上爱护士卒的好将军了。
魏续率数十骑兵杀穿营门时,在晨雾中的张济也第一时间判断出了出营吕军骑兵的数量。
而且张济猜测率兵出来时的人很可能是魏续本人——吕布就喜欢这么干。
有其将必有其卒嘛!
于是乎……张济便立即布置了。
张济身边其实只有八百骑,但对数十骑来说,也是绝对的优势了。
张济都没有动,而是派了张绣率百骑迎上。
这只是第一步……
随后张济又派麾下勇将胡车儿率二百骑绕后进行包抄。
张绣其实对头降齐军有怨言的,但他只是小辈,没有发言权。当然,形势所逼,他也能够理解从父的决定。
因为……那是这是最好的生路。
所幸的是,当今齐王是英明之主,还让自己叔父领军。
只是,家中的宗族就没办法保全了。不过这事儿,从父给他说不用担忧,因为涉及的将士之家太多,若朝廷一定要严格追究,那势必要牵扯到数郡的人。
最多只会查直系亲属,而不会牵连宗族。张绣觉得自家叔父所言是有道理的,因为汉天子式微,现在又被迫退至关中。
若朝堂要彻查的话,那必定会让更多人站在汉室的对立面,甚至会逼反更多的人。
而幸运的是,他从父与他一样,家眷皆在身边。
张绣动了,胯下的良驹正在提速,他将长槊夹在腋下——他此前是惯用矛的,投入齐军后,这是军中对骑兵的配制。
不得不说,这是我是比他此前的长矛要好用许多。
更长更利于破甲,配上胯下战骑的速度,杀伤力更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