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威卿……”陈烈喃喃,片刻后拍板道:“那就调萧豹来洛阳。”
“此些事既定,那便议一议往后的战略问题。”回到御座上的陈烈再次发问。
“大王,我军虽克洛阳,然中原之地尚有豫州之地未平。臣以为,当尽快针讨平之。”军祭酒捕巡终于寻得机会,赶紧出列建言。
捕巡说的是事实,虽然他们号称雄踞中原。但是豫州的梁国、陈国、汝南郡以及沛国的一部分插的还是汉旗。
听此言,镇南将军徐冈此时也昂首出列,他身形不高大,也不壮硕,甚至声音也不甚洪亮,但殿中的众将没有人能忽视这个中年将军。
因为人家徐镇南不仅是齐王起兵便跟随的“老革命”,其战功更是实打实的。
而且,人家的伯子徐广更深得齐王信重,二十余岁便担任秘书监,执掌军机。
据说,齐王麾下最神秘的一支组织便是由秘书监徐广统领。
这时,只听徐冈道:“大王,登基大典固然紧要,然末将亦以为军机不可稍滞。袁术此前犯我颖川,虽已击退,其心未死。且关中韩马、河北袁曹、并州刘杨,乃至江南朱儁,皆虎视眈眈。臣以为,当趁我军新胜之锐,廓清寰宇!”
陈烈颔首:“徐将军有何方略?”
徐冈走到殿中悬挂的巨幅舆图前,手指点向几处要害:“洛阳虽克,然八关仍需固守,尤以扼守关中通道之函谷、伊阙二关为甚。臣以为当增派精兵,加固关防。”
他的手指继而向南移动:“南阳乃荆州门户,袁术盘踞于此,如鲠在喉。臣愿领一军,自颖川而东,与臧将军、兖州兵马,速平豫州,然后乘胜直取南阳,剿灭袁术,据汉水之险。”
最后,他的手指划向北方:“与此同时,孙将军举河内之众,先灭吕布,再与张将军夹击河北袁曹。”
“而后巩固河北、河内等地,整兵、积粮一二载,再定河东,最后从河内、河东、河北三路出兵,剿灭刘备。”
“如此,天下富庶与形胜之地,皆为我军所据,汉室剿灭,指日可待。”
徐冈的战略构想宏大而清晰,引得殿中众将纷纷点头,文臣亦陷入沉思。
陈烈看得出来,这个与自己出生入死的老兄弟,比自己还要急切,同样也能看出他一直在谋划此事。
徐冈所提的战略,大致上与他所想的差不多。不过也有分歧。
比如,按照徐冈的意思,南向袁术和兵向河北袁绍是同时进行的。
在这一点上,陈烈持保守态度。不管是向南还是向北,战争一旦被两头都牵住,后勤的压力可想而知。
所以,在这个问题上,陈烈的想法是有先后的,要么先向南,要么先向北。
集中优势兵力,一击即中。
而徐冈和陈烈不谋而合的是,暂时都没有向西攻取关中的打算。
“奉孝、文和,你们怎么看?”
听陈烈询问,众人的目光才看向郭嘉和贾诩。
二人官阶品级不高,所占的位置也靠后。
徐冈同样侧身寻找二人的身影。
郭嘉,徐冈是比较熟悉的。此前能够一举将段煨军击溃并快速拿下阳翟,郭嘉功不可没。
而贾诩,徐冈只知道此人之前是一名汉军校尉,被俘投降后,便被大王拜为左谏议大夫,位在郭嘉之下。
还听书大王时常向此人问计。而其他的,徐冈便不知了。
当然,若是他徐冈想要打听此人,是一件轻松的事情,甚至他都可以直接问齐王。只是,他不愿过多过问朝中其他大臣的事情。
一是没必要,二是避嫌。
徐冈看向出列的贾诩,是一个有些微胖、挂着一把花白胡须,和他年岁相当的中年人。
“大王,嘉亦以为先当肃清中原。”郭嘉当先拱手道。
“而后呢?”陈烈抚了抚须髯。
“当讨河北,次收燕代之马……”郭嘉顿了顿,“再取辽东、回军向并州,入关中。”
“文和以为呢?”
贾诩沉思了片刻后,说道:“臣亦认为先平中原。平定中原之后……臣以为当先定关中,灭汉室!”
郭嘉、贾诩二人意见不一,到时让陈烈颇感意外。
陈烈沉思片刻,也知道此事可能非一时能定。
于是沉吟片刻,目光锐利:“诸位所言皆有理。然饭需一口口吃,仗要一步步打。眼下,稳固洛阳根本、消化兖州、扫清豫州为当务之急。”
他随即下令:“徐冈!”
“臣在!”
“命你总督豫州军事,筹备平豫州之事。一应粮草、军械,由孙侍郎协调调拨。”
“诺!”徐冈、孙邵立刻出列应道。
“孙嵩!”
“老臣在!”
“登基大典、内政安抚,由你统筹。各州郡官员任命、流民安置、春耕事宜,皆需尽快落实。”
“老臣领旨!”
“王斗!”
“臣在!”
“着你严密洛阳治安,肃清汉廷余孽,确保大典前后,都城内外安稳。”
“臣万死不辞!”
一道道命令发出,整个齐国的战争机器开始高效运转起来。
文臣武将各司其职,德阳殿中虽人少,却弥漫着一股开天辟地的昂扬之气。
会议既毕,众臣行礼告退。陈烈独自坐在御座之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殿外阳光透过高窗,在光洁的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望向殿外湛蓝的天空,心中并无多少称帝在即的狂喜,反而沉静如水。
占据洛阳,只是一个新的开始。称帝,也只是一个必要的形式。真正的挑战,是如何在这乱世中,扫平群雄,真正一统天下,建立一个前所未有的盛世。
脚下的德阳殿,曾是汉家天子号令四方之所,如今,即将迎来新的主人。而这洛阳城,这万里江山,也将注定要烙上他“陈烈”的印记。
“路,还很长……”他低声自语,目光却愈发坚定、深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