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备与常山各家合作的还是挺愉快的,所以走时,也是客客气气的。各家也识趣,筹集了些钱粮,恭贺刘常山高迁。
不过,田楷对中山国中的合家可就没什么顾虑。直接提兵索要钱粮,不给的直接被田楷驱兵破壁。
各家顿时便老实,将田楷所要的份额亲自送至其军营。
刘、田一走,公孙续的压力巨增,开始无力与袁绍相抗。
不过,公孙子性格执拗,还在苦命挣扎。
有公孙续继续牵制着袁绍的一部分兵力,这对在渤海的张武来说,是有利的。
此前,张武率万人进入河北,一路势如破竹,轻而易举便拿下了南皮。
逼得袁绍从与公孙相争的前线抽出兵力布防滹沱河、漳水一线。
而后,袁绍又邀请曹操率军东进,威胁平原、渤海。这才使得张武放缓了攻势。
老实说,平原有镇义校尉邓率军驻守,张武是不怕曹操袭后的。
况且,曹孟德也未必会真心实意为袁本初前驱。
曹孟德也是个有雄心之人。
而袁绍在有刘备、田楷、公孙续皆在,未稳固后方的情况下,大概率也是不会主动渡过漳水击张武的。
守住滹沱河、漳水一线,遏制张武攻其后方才是袁绍上一阶段所求的。
而参张武军事的鲁肃则是精准的算准了袁绍的这个心态。
他建议在南皮多树旗帜,布下疑阵,然后率主力南下先将曹操击退。
张武采纳了鲁肃的建议,留下任匡督领两营兵马守南皮。他则与鲁肃、韩当率军九千步骑,火速南下。
而后,张武迅速从渤海修县直插清河国,直逼广川县。
气势汹汹,这是在逼迫曹操。
驻军东武城的曹操没有怯战的选择,只能提兵与战。
在袁绍的默许下,曹操实际控制的地盘包括亲和国全部安平国信都以南的南宫、经二县。
在经过多年战乱之后,曹操掌握的人口并不多,能供应的粮草自然也不会太多,甚至还需要袁绍接济。
所以,曹操能养起的兵马也不会多,竭尽所能,也只有六七千步骑。
再多,郡国中的百姓便要造反了。
即使这样,也不时有黔首直接抛弃自家的土地,南下渡大河改投齐国。
因为,他曹孟德要养兵,所征的税收压得普通老百姓根本喘不过气。
曹操这六七千步骑中,都还是包含曹仁等宗族兄弟所带来的部曲。
张武在兵力上还是占优的一方。
不过曹操兵力虽少,但麾下士卒精勇敢战。
两军交战于野,从清晨战至暮时,曹军虽已显颓势,却并未崩溃,硬生生抗过了齐军一轮又一轮的冲击。
直至张武下令归营。
张武见一时拿不下曹操,便令邓泽从平原做出西进之态。
曹操闻之,恐后方有失,直接退往了甘陵坚守。并向袁绍赶紧发出了求援信。
张武见曹操退守其大后方,则并未追击,反而选择折身北上,连破弓高、观津等县。
袁绍这才令勇将文丑率兵南下支援,结果在南渡漳水时,遭到了张武军的半渡而击,损失惨重。
袁绍没有办法,只得再从前线调兵,并请吕布发兵相助。
最后再与曹操一南一北合力,才将张武再次逼退至渤海境内。
而后,张武便由攻势转为守势。
也正是有张武搅局,袁绍迟迟未将公孙范、公孙续叔侄拿下。
直到……刘备、田楷离冀。
六月十八,南皮。
县寺内,偏房。
张武与鲁肃对坐。
“子敬,方才得大王传信,说已拿下了敖仓,正向成皋进军。”
二人入河北后,相处时间多,关系已经发展到了朋友的地步。
私下无其他人时,二人皆以表字相称。
鲁肃小抿了一口茶,“如此一来,中原之地再无敌手……若大王再攻破了成皋,恐怕会逼得汉廷迁都呀。”
“不过……眼下河北,刘备、田楷离去后,袁本初没了掣肘,定然会加快歼灭公孙氏。”
“而一旦公孙氏被灭,袁绍便会腾出手专门对付我军了。届时,我们的压力就大了……”
张武亦点头道:“是啊,袁本初若整合冀州之力,其势不可小觑。我军孤悬河北,粮道漫长,恐难久持。”
鲁肃放下茶盏,沉吟片刻:“为今之计,当速与公孙续联络,助其固守。只要公孙氏一日未灭,袁绍便一日不敢全力攻我。”
“只是……”张武皱眉,“公孙续刚愎自用,未必肯听我军建议。”
“那就让他不得不听。”鲁肃眼中闪过一丝锐利,“可遣一军再渡漳水,做出与公孙续夹击袁绍之势。袁绍必分兵防备,公孙续压力顿减,自然明白与我军联手之利。”
张武抚掌:“此计大善!就依子敬之言。”
他顿了顿,又道:“只是大王中原战事正酣,我等在河北若能牵制更多袁军,对大王亦是助力。”
鲁肃微微一笑:“子文勿忧。袁绍虽强,却非铁板一块。我观曹孟德其志不小,未必甘居人下。若有机会,或可离间曹、袁。”
“曹孟德?”张武若有所思,“此人用兵有章法,知进退、懂取舍,的确是一强敌。只是他与袁本初相交多年,恐难离间。”
“利益面前,何谈交情?”鲁肃从容道,“曹操据地狭小,仰袁绍鼻息而存,心中岂能甘愿?只需稍施手段,必生嫌隙。”
二人正商议间,忽有扈从来报:“将军,探马来报,袁绍已派淳于琼率军进驻成平。”
张武与鲁肃对视一眼,都看出对方眼中的凝重。
这个举动太明显了,就是在防范他们从背后袭击的。
“来得真快。”张武沉声道,“袁本初这是要各个击破啊。”
鲁肃起身走到舆图前,手指划过几个要害:“子文,既然袁本初派兵进驻成平,那我们便再次兵向弓高,威胁安平。”
张武也起身看向與图,点头道:“就依此计。”
总而言之,他不可能让袁绍轻易将公孙氏给灭了,必须尽可能的给袁绍使绊子。
就算最后保不住公孙氏,但至少能多拖袁绍一些时日。
窗外,骄阳似火,就如同这河北的紧张局势。
河北的局势,因刘备的“离去”再生变化。
向袁、刘这样已经上桌的棋手,稍稍一动,都在改变着天下的棋局。
而棋局的最终胜负,还尚未可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