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与卢公所预计的一样啊!
……
两日后,段煨军已追至潠水河谷。此处地势险要,两山夹一谷,官道沿河蜿蜒而行。
麾下别部司马董珩劝谏:“将军,此地易设伏兵,是否先派斥候仔细探查?”
段煨身侧一将领却不以为然:“将军,贼军主力正在急攻阳翟,此处不过是阻截之兵。若再迟疑,恐误战机!”
“败兵方过……”段煨有些意动。
真不是他不愿谨慎一些,而是贼军一路层层抵抗,根本看不出丝毫诱敌的迹象。
“将军,还是小心谨慎为妙啊。”董珩看了看前方的道路,苦劝道。
“将军,此段虽是山谷,然山不高、谷不深,我军能够快速通过。”
这时,另一中年校尉宋用出言道:“将军若是实在不放心,可令骑兵先行,待安全后,再让步卒通过。”
“好!就依宋校尉之言。”
宋校尉宋用出自敦煌效谷大族宋氏,为人稳重。
于是,段煨立刻让骑兵快速先行。
按常理说,就算行进的不是这等险境,也当早派斥候查探。
但是因为才“击溃”了阻击齐军,一路追随至此,所以斥候还没撒出去。
约莫过了半刻时间,前方打出了旗帜。
“我就说并无伏兵。”方才反对别部司马董珩的那名将领提高声量,“将军,赶快下令通过此地吧,若再晚些,贼军恐攻破了阳翟!”
见前方并无伏兵杀出,段煨终于不再犹豫,当即下令全军迅速通过前方山谷。
很快,在汉军骑兵完全通过此谷后,段煨所率的主力步卒也经过了最险的一段路途,两侧的山变得低矮起来。
“将军,我就说董司马太过谨慎了!”还是此前那名将领凑到段煨身旁说道。
别部司马董珩此时并未在段煨身侧,而是回到部中去了。
就在众将放下戒心之际,忽听山谷中号角齐鸣,两侧山坡上突然竖起无数“徐”字大旗。滚木礌石如雨而下,顿时将汉军队伍截为数段。
随后,喊杀声震天。
经常打仗的人都知道,夜袭通常发生在子时或者人困意最浓的寅时,而设伏也同样如此。
在被伏击的人通过最危险的地段,从而放松警惕时,成功率最高。
徐冈听从了郭嘉建议,将伏兵放在了看起来最不容易布下伏兵的地方。
当然,由于地形原因,布不下太多的人马,两侧加起来也就千把人。
但是,有这点人目的也达到了,本身要的是出其不意。
而其余大部分的兵马,则摆在南面数里外。谷中的伏兵只需要将其拖住,待主力来便大功告成了。
而且,此时谷中的汉军被突然杀出的伏兵惊得胆魄不在,大多数士卒在眼下的第一反应就是往后撤。
谷中顿时乱作一团,汉军士卒在大呼小叫中相互推搡,不少士卒被自己的袍泽踩在了脚下。
而一旦倒在了地上,再很难生还。
“中计了!”段煨大惊失色,急令后撤。
方才还在得意洋洋那名将领此时也惊恐万分,拼命的调转马头。
却为时已晚。
随着南面主力的到来,最先出谷口的汉骑也被逼回了谷中,而等待这些骑士的,是拥堵杂乱的战场。
汉军矛戟在前,弓弩随后,汉军骑兵顿时被逼到了绝路之上。
死与降,只能二选一。
渐渐的,汉军被分割包围。
徐冈与郭嘉站在高处观战,见汉军已乱。郭嘉眼神好,指着一杆大纛对身旁的徐冈道:“徐征西,段煨应在那大纛下。”
徐冈闻声看去,瞧了几息,兴奋的对身后的扈从督道:“你率扈从甲士去把段煨给我擒来!”
扈从督张力昂首阔步,应道:“诺!”
“各部不可乱,立刻向前杀,后退者立斩!”段煨看着纷乱的谷中,还在焦急的组织士卒进行抵抗。
企图力挽狂澜!
可在绝境之中,能做到力挽狂澜者,又有几人呢?
在现在这般境地中,就算是韩、白附体,也无翻盘的机会。
“将军快走!”段煨身侧的一名属吏看到缓坡上又杀出一队甲士,正冲着他们而来,大急道。
之所以董珩此前一再劝谏要仔细探查一番再过此谷,其中有一个非常重要的原因。
那就是,在追击齐军“溃卒”的行军中,他们这数千人马,大多数士卒都没有披戴甲胄。
而以逸待劳的伏兵,凭借着兵甲的优势,在惊慌的汉军中,如入无人之境。
段煨也看到了朝他们而来的甲士,心中更急了,他现在也没法再顾得上士卒的性命。
带着几名亲信便开始向后逃去,遇上挡在途中的汉军士卒,抬手就是一刀。
就在张力带着甲士将要杀到时,北面谷中突然杀出一人,对着段煨大声道:“将军,赶快向北,追兵末将挡之!”
来人正是董珩,他率兵走在最末,也是为数不多立刻组织起麾下士卒进行反击的汉军将领。
段煨见此,也不客气,对董珩抱了抱拳,“就拜托董司马了!”
……
三个时辰后,战事渐息。段煨率残部拼死突围,往密县方向败退而去。
徐冈收拢军队,清点战果,此役斩俘三千余,缴获辎重无数。
“郭大夫神机妙算,段煨果然中计!”徐冈由衷赞道。
“此战全赖将军用兵如神,将士用命。”郭嘉谦逊一笑,随后又话锋一转,“徐征西,段煨之军已不足为虑,此时,当挟大胜之势,速取阳翟!”
徐冈颔首:“大夫所言极是。传令全军,即刻整军南下,兵发阳翟!”
夕阳西下,徐军旌旗南指,铁流滚滚向颖川奔涌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