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务之急,应速分精兵,命一上将疾驰南下,会同渤海郡内尚未陷落各县兵力,将张武部阻于漳水之南,至少不能让其轻易北渡漳水,威胁河间战局!”
但是!
另一谋士许攸却持不同意见:
“元图之言虽是正理,然我军主力皆陷于河间,急切间能抽调多少兵马?”
“张武乃陈烈麾下良将,用兵机巧,又加之齐贼兵凶悍,若分兵太少,无异于羊入虎口。”
“若分兵过多,则河间战事迁延,若让公孙范、公孙越缓过气来,与齐军东西呼应,则大势去矣!”
“不若……暂缓对河间之攻势,收缩兵力,先以雷霆之势,与曹操合力,扑灭张武这支孤军!”
袁绍闻言,眉头紧锁,陷入两难。
许攸之计虽险,却可能一劳永逸解决南线威胁,但意味着放弃即将到手的河间,且要寄望于曹操能及时出兵配合。
逄纪之策则更为稳妥,但能否挡住张武,仍是未知之数。
就在袁绍举棋不定之际,又一匹快马带来紧急军情:
常山相刘备,率大军自真定而出,兵锋直指中山郡治卢奴!
田楷倒向刘备了。
果然!
刘备真不老实!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啊!
如此一来,袁氏更加被动了。
“陈烈……好大的手笔!”袁绍倒吸一口凉气。
他终于意识到,齐军的此次出击,绝非简单的趁火打劫或劫掠郡县,其谋划深远,布局精准,分明是想趁他与公孙瓒残余势力决战的关键时刻,强行插手,最大程度地削弱他,甚至夺取冀州南部的战略要地!
甚至,还将刘备也谋算了进去!
此时的袁绍,北有未平的公孙余孽,南有虎视眈眈的齐军锐师,侧翼的盟友曹操也难以全力支援。
他确实如开篇所言,陷入了前所未有的“举步维艰的境地之中”。
袁绍又向帐下文武问计。
一场关乎冀州归属乃至北方格局的战略抉择,摆在了袁绍面前。
他的决定,不仅将影响河间与渤海的战局,更将改变整个河北的局势。
最后,谋士郭图献计:
吕布饿狼北投,其不居人下,可替其谋划河内,换取其出兵牵制住刘备。
然后再去使曹清河,请其出兵向平原、渤海以牵制张武,然后令一上将守住滹沱河、漳水一线,然后全力剿除公孙余孽。
最后挟大胜之势,以渤海为筹,邀曹清河南北夹击张武军。
郭图所谋,其实就是将许攸与逄纪的计策相结合。
而远在酸枣的陈烈,正凝视着與图上渤海郡的位置,目光深邃。
他知道,自己投下的这颗棋子,已然搅动了整个冀州的浑水。
接下来,就要看袁本初如何接招,以及那位“治世之能臣,乱世之奸雄”的曹孟德,又会作何选择了。
袁绍、曹操、刘备、吕布还有公孙……陈烈光是想想这“阵容”,嘴角的笑怎么也压不下去。
河北之事既托付于张武,那么他只需静待消息便是。
酸枣大军也开始在陈烈的率领下,向卷县进军了。
三月十二,稍等孙鹳儿军距卷县不足三十里。
十三日,齐军主力最终在卷县东十里立营垒。大军数万人马,光是能容一军的营垒都修了七八座,连营不下十里。
有了陈烈大军的到来,卷县内的麴义更是信心十足,在其从容调度下,虽城防已经出现了不同程度的破损,但守军士气依然高昂。
就在陈烈率齐军主力在卷县东立下营垒的第二日,汉车骑将军亦抵达了卷县城西十里处的汉军大营。
并在当日,卢植亲率精骑抵近卷县城下勘察敌情。
其见卷县城墙虽有多处破损,修补痕迹明显,但城头旗帜严整,守备士卒神情警惕,并无慌乱之象。
而更远处……齐军主力的大营也能隐约可见。
卢植勒马回营,召集诸将议事。
“麴义善守,名不虚传。卷城虽破,其志不堕。且齐军大营与城池互为呼应,强攻恐难速下,徒耗兵力。”
军司马鲍公鸿指着帐中沙盘,沉声道:“我意,暂不急于攻城,先分兵肃清周边,断其外援,绝其粮道,疲其军心,再寻机破之。”
随后其又补充道:“麴义所恃者,无非城垒与陈烈援军。我军也可遣一军看住城内的麴义,先攻其主力援军。”
鲍鸿这样说,等于是没说,又直接将问题抛给了主帅卢植。
卢植却没有着急下决定,反而是看向端坐于一旁,吊着一对三角眼的胡轸,“胡扬击以为如何?”
卢植脸上堆着微笑,看上去就是身量颇高了点儿的老头儿。
“回卢公,末将以为,当先灭其主力。卷县城内之贼,跳梁小丑。待其主力被剿后,则不战可定。”
胡轸完全没有将自己此前在荥阳的所作所为放在心上。
但是,卢植一直记着的。
“莫非是胡扬击畏惧麴义?”
卢植语气平淡,但此话一出,立刻激起千层浪!
“卢公!”胡轸闻言,当即从胡牀上跳将起来,“何出此言?”
“麴义小儿何许人也?”胡轸的三角眼此时瞪得溜大,语气中带着怒意:“其先为汉将,却贪生怕死而偷降贼,把他们西平麴氏的脸都丢尽了!”
“卢公若真要责轸,轸认罚便是,何须用以叛贰之人以辱珍乎?!”
“胡将军,卢公面前,岂能无礼?!”面对胡轸的怒意,应劭毫不犹豫起身呵斥道。
就在胡轸还想“怼”回去时,鲍鸿、杨定等将赶紧出来打圆场。
胡轸被众人这么一劝,又瞄到竖在卢植身侧的节杖,于是也顺坡下驴,对卢植拱手道:“卢公,轸方才言语无忌,冒犯到了卢公,还望公责罚。”
“胡将军不必如此……”卢植依旧一副平淡的语气:“我意先拔卷县,不知胡将军需用几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