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的机动兵力也就北军五校和执金吾那数千人马。
而不管是北军五校还是执金吾手中的兵马在经历过多次政变后,早已伤了筋骨,后面填补上的新卒能有多少战力?
就算再加上吕布手中的并州兵,若是西凉众将真群起至洛阳,还真不好收场。
毕竟,董卓行事都那般肆无忌惮,指望其麾下那些“没什么文化”的武夫顾全大局,多少有点儿可笑了。
能顾全大局的往往是他们这些真心实意向着朝廷的人。
王允妥协了。
随后加中郎将杨定为扬武将军,段煨为扬烈将军,胡轸为扬击将军,郭氾、李傕、张济、贾诩等人为中郎将,樊稠、李蒙、王方、华雄等为校尉。
总的来说,王允对这帮董卓旧将,除了董越以外,其外都升了一级。
只是这样一来,有一个人就尴尬了,或者说叫危险了。
这个人自然是吕布。
吕布及其亲从作为真正的操刀者,董卓的那些旧将岂能容他?
而作为主谋的王允,自然却是不用担心的。
任谁都知道,赦免的诏书若是没有司徒王允点头,它能发出去么?
而王允既然选择赦免凉州诸将,就已经表明了他吕布的死活,他王子师是不会管的!
当真是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良狗烹啊!
而且,吕布已经能够明显感受到,王允不再像以前那样对自己敬重有加了,反而常常一副傲慢的表情。
这前恭后倨的表现,让吕布内心非常有落差感的。
他是诛董的大功臣!
王允如此待他,吕布心中怎能自平?怎能不愤?
吕布其实心头是门儿清的,还是因为他没出身,没背景,不然岂能被人弃之如弊履?
他能从一边地豪强子,到如今封侯拜将,靠的都是手中刀,或者说被用作刀。
十月下旬,洛阳市井间传出王允允用吕布之头安抚凉州诸将,吕布不自安。
而后,经过一番思想斗争,吕布决定跳出洛阳这个随时烧他的火坑。
而并州系将领张辽同样不自安,跟随吕布一道东出洛阳。
对于这个结果,陈烈主要关注的还不是吕布。吕布东出洛阳,要么北上投河北,要么南下投豫州。
至于具体是那个诸侯,陈烈也不关心,总之,其不会来投自己的。
陈烈真正关注的还是此事件背后对他们齐国的影响。
王允赦免凉州诸将,其目的自然图的是其等手中的兵马。这些兵马也是汉家朝廷唯一能拉出来成规模、有战斗力的军队。
此前一直被董卓拽在手里用为他威慑朝中重成的利剑。
“大王!”
秘书令徐广步履匆匆,自府门外疾步而入,朝着正踏上石阶、欲入正堂的陈烈躬身行礼,声音略显急促:“洛阳又有新消息传来!”
陈烈脚步一顿,立于石阶之上,转身问道:“何事?”
徐广微微喘息,迅速禀报道:“王允派遣马日磾、赵岐持节出使,分赴山东各地镇抚诸侯。”他略作停顿,又补充道:“马日磾南下豫州,赵岐北上河北。”
“持节”乃使持节之意,使者持天子符节,代行皇命,虽无生杀大权,却能震慑四方。
陈烈眉头微皱,思索片刻,问道:“此二人底细如何?”他对马日磾、赵岐之名并不熟悉。
徐广拱手答道:“马日磾官拜太傅,位列上公;赵岐为太仆,乃九卿之一,皆是汉室重臣。”
细作或者徐广下得功夫显然很足,只听其继续介绍着二人:
“马日磾与赵岐皆是关西大儒,天下名士。前者是康成公老师季长公族族子继承家学,精通儒家诸经,尤其擅长《春秋》。”
“而后者赵岐字邠卿,京兆长陵人,早年曾被孙尚书相救,也与蔡伯喈等共同刊刻熹平石经,其年八十有六。”
这样一说,陈烈也想起了赵岐此人了,他此前听孙嵩闲谈时说过。
王允用这二人,份量是相当够的。
“一个去豫州,一个去河北……”陈烈嘴角微扬,露出一丝冷笑,“不必细想,便知他们意欲何为!”
——自然是奉王允之命,游说各路诸侯,调停纷争,共扶汉室。
然后……
“王允这是想为汉室再续一口气啊!”陈烈轻哼一声,转身步入堂中,衣袍微扬。
待他落座后,又对徐广吩咐道:“伯充,速遣人召集众臣前来议事。”
“诺!”徐广领命,匆匆退下。
……
片刻之后,文武众臣齐聚堂中。
陈烈将两份情报一一说明,侍中牛亶捏着花白的胡须,沉吟道:“大王,王子师此举,分明是冲着我等而来……秘书监此前所言,果然应验了。”
鲁肃立于一侧,脸上并无得意之色,反而眉头紧锁,忧心忡忡。大敌当前,忠臣岂能轻忽?
他上前一步,沉声道:“大王,此事虽险,却不必过于忧虑。正如我们此前所料,王允必会借汉室朝廷之名,拉拢诸侯,共谋我国。然诸侯各怀异心,岂会轻易听命?”
军祭酒捕巡看了看众人,亦起身道:“秘书监所言极是。但马日磾、赵岐皆天下名士,德高望重,若他们真能说动袁绍与公孙瓒,袁术与王匡停战,然后联手,局势便不容乐观。”
参军程立此时出列,阴鸷一笑,道:“大王,马日磾虽为太傅,然性柔寡断;赵岐虽刚直,却年迈体衰。二人出使,未必能成事。不如……”
他压低声音,眼中闪过一丝冷意:“派人半路截之,以绝后患!”
陈烈目光一凝,尚未开口,牛亶已断然反对:“不可!此二公天下有重名,若杀之,必失人心啊,还望大王三思!”
“况且,就算我们能杀此二公,王允依旧能外派人出使河北、豫州……”
陈烈沉吟片刻,最终摆手道:“截杀此事没有太大意义!而且马日磾往豫州,可以绕道武关;赵岐去河北,可直接渡孟津,通过河内去河北。我们鞭长莫及!”
众臣齐声应诺。
“此事我们先不论···”陈烈起身,走到舆图前,沉思片刻后说道:“吕布骁勇,号为‘飞将’,今奔关东,其出了虎牢关,离陈留便不远了,若是让其收容了张邈之卒,必然势力大涨,其后无论何处,对我们都是个麻烦···”
“因而,我军要尽快占领酸枣。”陈烈看了转身扫视了众人一圈,问道:“何部离酸枣最近?”
酸枣算事陈留最西的一个县,挨着河南尹,大河重要渡口延津便在酸枣县北。
“回大王,是贾将军。”领军将军阎勃其身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