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是山阳郡的昌邑,还是济阴郡的定陶,距离沛县都不算远,二者之间远一点的定陶,也不过三百里上下。
若是倍道进军,数日便可至。
虽说按照现在来看,定陶的桓同和昌邑的袁遗,一副“萎靡不振”的模样。
可兵事上,谁说的轻?万一二人就硬起来了呢?
在他正与孙坚打得火热朝天之时,他们从背后偷袭而来,那不就使大军陷入了危险境地么?
况且,还有李乾这“坏老头儿”,在一旁虎视眈眈。
说起李乾,这厮去岁冬引而退后,又回到了乘氏。
不过据说他军缺粮缺的厉害,此前拥众万人,现在都无奈裁撤了三千人。
在今岁出兵攻打之前,陈烈为了使侧翼不被李乾等人突然捅穿了,还让原本在泰山督军的校尉孙观,移屯范县。
这样一来,东平国有鞠威、东郡有孙观,就算李乾等人想施展“围魏救赵”之计,也能让陈烈有充足的时间回军。
兵法云:“为将者未虑胜,先虑败,故可百战不殆矣。”
因而,战局之上,一个细节也不能漏过。
四月初五,陈烈遣别部司马麴义、潘璋取汉氏开国皇帝刘邦的乡梓地--丰县。
麴义经过去岁随车越南阻袁遗的出色表现,陈烈从各县降卒中,择其精锐,将麴义所督营的兵力补充到了一千人;潘璋所营也由三百人扩充至五百人。
此番取丰县,自然以麴义为主将。
在沛县已经攻取的情况下,陈烈估计麴义在丰县是不会遇到什么抵抗的。
但事实却恰恰相反,丰县不仅没有如预想中那般轻易投降,甚至城中军民的抵抗意志还异常强烈。
四月初八,麴义与潘璋率军猛攻一日,未克。
陈烈在收到此消息的同时,也得到了孙坚率大军进驻留县的消息。
沛县县寺内。
陈烈雄踞上首,侃侃而谈:“……丰县作为刘氏龙兴之地,对我们强烈抵抗,也是正常的,倒是某想的太简单……”
“这样……”陈烈的目光从一众将校的身上掠过,最后又停在了孙鹳儿身上。
“孙将军!”
“末将在。”孙鹳儿看了一眼齐王,然后又将微微低头,避开了后者的眼神。
“军议结束后,你便率前军增援麴义。”陈烈缓缓开口:“到了丰县后,麴义与潘璋二部皆归你节制。”
“诺!”孙鹳儿应道。
“大王!”
孙鹳儿方落座,便见一坐次靠后的文士起身,拱手道:
“丰县与其他县不同,正因其特殊原因,商以为,不仅仅要武统,更应文治,以收当地百姓之心。”
陈烈一想,的确是这个道理,其他县还可以慢慢安排治吏,但丰县,甚至是他们现在在的沛县,都应该尽快安排治理的人到任。
不过,治吏都是一批一批考核后取士的。想要尽快安排这二县治吏,显然是等不到下一批新考核的人员了。
那……
陈烈又扫视了一圈。
只能先从这些身边人中选了。
议郎田琼、宋均、公孙方……和提建议的赵商……这四人皆是郑玄的弟子。
其等水平应该是够的。不过嘛……没甚经验啊!
经验?
不就是从无到有的一个过程么?
目前,就这几人是最适合的了。
“孟通之言有理。”陈烈笑道:“既然此议为孟通所提,我意以孟通为丰县令治其地之民,不知孟通意下如何啊?”
徐商闻此言,先是愣了一下。不过很快他又反应了过来,赶紧下拜道:“商遵命!”
说实话,他方才提此意,真没有讨官的想法,他只是在履行他议郎的职责。
不过,齐王任命他,那他自然是欣喜的,既然选择了出仕,那不就是要施展自己的才华与抱负么?
议郎能参军政议事,也有建言权,但终究不似县令这百里宰有实权。
“子美,我意以你为沛今!”陈烈又下了一个任命。
“谢大王。”北海人田琼也赶紧出列拜谢道。
看着徐商、田琼二人纷纷得授地方令长,宋均、公孙方二人眼睛都放光了。
那期待感,别提有多高了!
不过……
陈烈没有继续喊到他二人的表字。
宋均、公孙方二人偷偷地对视了一眼,虽有稍许失落,但他们依旧保持着镇定的神态。
此事一了,议论的话题又回到了战事之上。
“伯升!”
“末将在!”
“尽快将孙坚在留县、彭城、萧县、杼秋、相县等地各屯驻了多少兵马探出来。”
“诺!”迈着罗圈腿、挂着一部鬒髯的王斗肃然应道。
“大王,孙文台提众而来,后方必定空虚,此时何不让申义将军督军西进,直入孙文台后方?”
就在这时,秘书令鲁肃又建言道。
“子敬此策,我亦深虑之。”陈烈点头道。
这是显而易见的。
但是孙坚既然敢北上,其在后方肯定也有所防备。
不过,该动还是该动。
“子敬,你即刻帮我修书一封,令臧宣高还是往西动一动。”陈烈说道:“一是给孙坚后方施加一些压力,二是探一探朱公伟之意。”
“大王英明!”鲁肃继续说道:“以朱公伟表举孙文台为九江太守的动作来看,二人显然已暗结盟约,而朱公伟若出兵北上,以向我广陵,站在他们的角度,的确可以拖住臧将军所督兵马。”
“不过,以臣看来,在一年前,的确需要臧将军兵马驻广陵镇之,但现在完全没有必要。”
“广陵在王太守的治理下,民心渐固。”
“而欧都尉亦是沙场宿将,加之广陵城高池深,朱公伟北来,又将依赖中渎水。”
“故而,以王太守与欧都尉之能,败朱儁之言,臣不敢言,但若要守住广陵,并不难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