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既然下定了决心,李进也不再争了,他相信他从兄的决断,当即抱拳应道。
在众人都起身应诺后,李乾又对其子说道:“伯齐,你立刻快马回乘氏,将粮草、军械、钱帛等物资装车,然后立刻南下至陶丘。”
什么?
众人直接听迷糊了,李进当即问道:“兄长,我们不是要撤回乘氏么?”
“乘氏同样城下,也是守不住的。既然要退,那我们便退的彻底一些!”
李乾的话语中带着颇为悲壮的决绝。
他见众人未动,又说道:“乘氏地势不高,贼军若掘济水灌城,我们则皆成鱼鳖矣!”
“陶丘,地势高,完全不用担心这个问题。”
“李氏的存亡,皆在我等身上,诸位赶快行动,收拾辎重便尽快撤巨野。若动作慢了,恐怕要被贼军的前锋给缠上。”
……
“陶丘有济水、菏水为凭,又有定陶、昌邑为翼,这李乾倒是会挑地方!”
巨野南门城头之上,陈烈在听完王斗的叙述后,不由感叹了一句。
正如王斗此言所说,在初十之前,他们便能到达巨野,今日才初九。
只是巨野已是一座空城,那些来不及运走的器械也被李乾令人一把火给烧了。
陈烈又得了一座空城,拍了拍夯土城墙,又道:“只是没想到这李乾,居然有如此大的魄力,不仅弃了巨野,就连乘氏也不要了。”
当真是狡猾呀!
他原本还想在巨野将其有生力量给俱歼之,顺带看还有没有机会再实施围点打援之策呢。
真没想到啊。
只是这样一来,他们就只能去啃硬骨头了!
虽说此前军议上鲁肃说,山阳、任城二郡国的兵马皆不多,只有数千之众。
但其等若是守城,完全可以将城中所有百姓组织起来,青壮上城,老弱妇孺搬运——这面临的就不是数千之重了。
当然,若说攻城,他们齐军此前攻破的大城不在少数,特别是五军中的战兵还有着丰富的攻城经验。
他们也不惧怕攻城。
但,那个时候,青州各地,承平日久,武备松弛。那些太守县令拉起的守城军士,基本上都是没有什么经验的青壮。
当然,那些官吏也是没什么军事经验的,许多守城器具都不知道用上。
所以,只要让他们攻上了城头,基本上便能将此城给夺下。
然而,现在的情形却不同了,从中平元年大乱算起,距今已快十年,各地基本上都出现过大小贼寇。
不管是郡兵还是县卒中,多少都会有一些老卒的。而那些有心的太守、县令长,恐怕还会将《墨子·备城门》找来翻翻。
他们齐军在变强,各地的郡县兵也积累有厮杀经验。
李乾这么一操作,还是着实让他有些意外啊!
准备强攻乘氏的军队也不费吹灰之力便占据了这一要点。
“程公,以公之见,我军现下当用兵何处?”陈烈看了看跟在他身侧的程立,不由问道。
“定陶与陶丘夹济水相望,若要攻之,非再调大军不可。”
程立琢磨了一番后,分析道:“而昌邑处菏水之南,若攻之则只能南渡菏水,但其侧有李乾军。”
“显然,这也是李乾一早就想到的,所以其才敢如此大胆强占陶丘城。”
“如此一来,便只剩任城了。”陈烈叹道。
陈烈远眺,思索一阵后,对身后的徐广道:“伯充,立刻取纸笔,我有军令。”
徐广不敢怠慢,赶紧令人取来,并让两名幼虎士横端着一张楯牌,徐广在其上再铺上一张随身携带的毛毡。
等一属吏取下纸笔,再铺好后,只听陈烈念道:
“令运城的任匡率所督人马,北驻范县。”
“令讨义将军孙鹳儿弃乘氏,率前军直取金乡。”
“令威义将军贾贵率中军,走东平陆、宁阳一线,南下取瑕丘、樊县。”
“令巨野之兵,今日尽晚进食归营,明日鸡鸣召唤,平旦出兵,依旧走金乡一线。”
“金乡”名中带“乡”,但其行政等级是县。
是本朝析东缗县置,属山阳郡。治所在今山东嘉祥县南四十里阿城埠。盖因穿山得金,故曰金乡,县西北之山亦曰金乡山。
巨野到金乡,需要先向南,然后再折到向东。
翌日一早,大军出发。
九月十一,与孙鹳儿前军相遇于道,遂合兵向东。
而太史慈所率的虎骑为全军前锋,此时已至金乡城下。
金乡两面环山,算是一座易守难攻之地。但金乡县长之位,已经空缺了二年,至今无人前来上任。
县中的大户,也早已变卖了家产,迁往他处去了。县中军民,面对城下他们从未见过如此庞大的骑兵,便没了丝毫抵抗的意志,直接开城请降了。
金乡再往东行二十里,便是任城国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