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这算是汉廷三州联动,超过十路人马。至少在声势上,看着挺唬人的。
不过,堂中的众人,特别是带兵的将校,内心还真没多少人虚的。
他们可是战胜过皇甫嵩的人。
皇甫嵩是谁?
是当年几乎凭借一己之力,平定黄巾军的汉廷柱石!
可又能怎么样?
去岁也同样是征募了三州数万人马,结果还是被他们给击败了。
现在这劳什子袁绍,又是何人?
没听过!
他们中的确有不少人没有听过袁本初的名号。
当然,也有人是知道的,阙宣就是其中之一。
只听他说道:“袁绍出自汝南袁氏,四世三公。其人更是名动天下,世人皆称‘天下楷模袁本初’!”
“投其门下的智士、豪杰如过江之鲫。”
这话一出,有人却不干了:“阙别部,你将这姓袁的吹得这么神,其人和皇甫嵩比起来,谁的本事大?”
众人一看,却是平素不爱说话的辎重营营将柳三。
柳三虽然官职是营将,但任谁都知道,其是最早跟随匡义将军“闹革命”的老兄弟。
其颇受军中诸将敬重。
阙宣顿时感受到了对方的不善,但他却不觉自己说错什么。
于是回应道:“若说统兵,少有人出皇甫嵩之右。若要论身世与影响力,袁本初同样少有人能及。”
坐在上首的陈烈听了此言,心中不由腹诽:阙宣此人真滑头。
答非所问!
柳三正要回怼,陈烈却开口了:
“此事勿需多论,任他多少路兵马来,这数年以来,我等从不惧强敌。今次也是!”
“无非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耳!”
“将军英明!”柳三带头高呼。
“将军,肃有一疑。”待堂中再次安静后,鲁肃说道。
“何疑?”
不光是陈烈,其余众人也纷纷看向鲁肃。
“为何是诸刺史、郡守合一联盟,而不是汉廷委任将校?按理说这不符合汉家制度啊?”
众人一琢磨,发现还真是。
这袁绍闹哪样呢?
而且,其就一渤海太守,还能骑在冀州牧韩馥的头上为这劳什子联盟的盟主?
这是太儿戏还是太可笑?还是袁绍真有那魅力?
可汉廷天子就答应了?就不管了?
除非……
“除非,汉家朝廷无力管。”孙嵩在略思考后说道:“而大河两岸各地又首当其冲,不得不为之。”
这么一说,众人似乎就理解多了。有他们在侧,渤海可不就是首当其冲么?
至于汉廷管不管是汉家的事,与他们无关。
其实,陈烈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也不禁感慨:
这“汉末导演袁本初”可真会整活儿!还是能搞一个十二路诸侯会盟,只是“这次”不讨董贼,讨他这个陈贼了!
这时,糜竺又出言提醒道:“将军,如今春播正是紧要关头,不宜出兵啊!”
“子仲所言,我自省的。”
陈烈点点,又缓缓说道:“加之当下我军粮秣不足,也难以支撑一场数万人的大战,此正我忧之处,不知诸君可有良策?”
面对敌人的气势要拿出来,但也要谈现实问题。
“将军,其实此不必忧虑。”
“牛公何意?”陈烈看向牛亶。
牛亶拱了拱手道:
“将军,袁本初虽有大名,但我未曾听说过其有统大军的经历。”
“其联合的兵马越多,调度、聚兵的时间自然也越长。”
“其一时半会儿,还根本打不到我青州来。”
“况且,应袁的皆是刺史、太守一般的人物,这么多路人马,其等心真能齐么?”
“就算是其能快速进兵,但其同样会遇到当初皇甫义真一样的问题。”
“只要我军能拖到收了夏粮,届时,我军云集雄兵,势如破竹。”
陈烈微微颔首。
可不是么?
谁没点小九九呢?何况那些人没一个是省油的灯,都是些老人精!
另一个时空中,也差不多是这批人联盟讨董,结果整日高谈论阔、寻酒作乐,根本没有出兵向前的意思。
说白了,都怕吃亏。
“好!”陈烈腾地起身,“就依牛公之言,我军先按兵不动,以观静变。”
“各司尽力备战,督促各郡县,尽快完成春耕。”
“谨遵将军遵命!”堂中众人闻言,立刻起身应道。
……
洛阳。
相国府。
董卓正对着二人咆哮:“袁氏子是何居心?要置朝廷、置天子于不顾么?”
周毖、伍琼顿时被吓得瑟瑟发抖。
也不怪董卓对他二人发火,因为让袁绍出任渤海太守,正是他二人的主意。
此刻他二人根本没心思骂袁本初了,而是在极力想如何应对董老贼的滔天怒火。
尚书郑泰见周毖、伍琼二人讷讷不言,赶紧替他二人答道:
“相国,我料袁本初出此下策,乃形势所迫也。”
“其目的不在挑衅朝廷,而是针对青州陈贼耳!”
郑泰偷偷打量了董卓一眼,见其没继续发怒的意思。
于是,继续道:
“陈贼所将青州贼,凶悍异常,故车骑将军与朱镇东亦非其对手。”
“而袁本初公卿子弟,生处京师,张孟卓东平长者,坐不窥堂,孔公绪清谈高论,嘘枯吹生。此些人等,并无军旅之才。”
“陈贼已据青徐,下一步所略之地,无非冀、兖、豫三州。且山东承平日久,民不习战,实无强兵。”
“如此推之,将无强将,兵无强兵。明公出自西州,少为将帅,闲习军事。”
“试问,这三州之地,众刺史、郡守若再不联合,如何与陈贼相抗?”
董卓边听,亦觉着有些道理。
郑泰见董卓面色不再如方才那般狰狞,决定再加一剂猛药:
“而关西顷遭羌寇,妇女皆能挟弓而斗,天下所畏者,无若并、凉之人与羌、胡义从。”
“正因如此,明公当遣一上将,拥此强兵劲旅,为国扫平蚁穴。”
“届时,天下皆知明公挽狂澜于倾倒,扶大厦之将倾。明公之功绩,定然彪炳史册。”
而后,董卓笑曰:“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