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二十三,陈烈食言了。
滕耽并未被陈烈拿来祭旗,而是继续他的苦役生涯。
这让滕耽微微吐了一口郁气,但转念一想,此事定然不会简单……
昨夜,待滕耽将书信写好后,待其退下后,陈烈拿来细细看了一遍。
而后,便提笔开始在上面做起了手脚,一番图图改改之后,便心满意足的令人收起装好。
就在今晨寅时后,令人将此书信往城头投去,好巧不巧,正被城头上的守卒发现。
晨光微露,北海相柳丹脸色阴晴不定,他手中捏着一份帛书,左右侍立的仆人不敢大口出气。
他是河东解县人,他们柳氏也是家世二千石之家,他现在算是青州唯一一个还未被免职的国相/郡守了。
按理说北海诸县城,几为贼据,他少不了被责备免职的。但他已尽全力保住了剧县不失,同时也花了重金往朝中疏通了些关系。
因而得继任此职,但他现在有些后悔了。
前前后后,来了多少波贼军?他当时就归乡不好么?非要花钱受罪?
柳丹是在睡梦中被老仆叫醒的,正常情况下,那个时间点是没人打搅他的清梦的。
他以为是贼军开始攻城了,慌忙起身,却听闻守城的军吏截获一份书信。
一封书信而已,昨日贼军投放了那么多劝降信,还怕多一封?
他面色不悦,不过来禀的军吏声称是重要情报,不敢私自定夺。
柳丹拿到灯下一看,并未觉得有什么异常,不过就是一份细细叮嘱兄弟的家书罢了。
就在他要发怒时,霍然一看,留名是滕耽!
滕耽?不是早就随陶公祖亡于下密了么?
他顿时意识到事情不是那么简单,又从头到尾细细看了两遍。
内容倒看不出什么端倪。但,为何涂涂改改?
若是写的匆忙,为何整体的字迹并不潦草?甚至还比较工整,这分明就是有充裕时间认真写的一封信。
那涂改做甚?
这封书信是写给其弟滕胄的,让他好生照看家中老小,说以后滕氏发展就压在他一人肩上了。
这是一份临终诀别信呀!
但为何会从贼军手中传出?这其中没有什么猫腻吗?
处处解释不通啊!
他又急召主薄辟闾雍到他国相府。
辟闾,姬姓。卫文公支孙居楚丘,营辟闾里,因为辟闾氏。
乃是剧县历史久远的大族。
因此事涉及到滕氏,所以柳丹自要将滕胄避开。
待辟闾雍急冲冲来到他国相府中堂后,北海相柳丹直接将手中的书信递给他。
“辟闾公,你先看看!”柳丹皱着眉头。
辟闾雍有些好奇,从未见过国相有如此举动。
他接过,就着堂外打进的光,认真看了起来。
“嘶……”辟闾雍越看越觉得有些说不出的奇怪味,不由发出了声。
“怎么?辟闾公,你也觉得不对劲么?”柳丹忙问。
“敢问国相,这信从何而来?”辟闾雍问道。
“守城军士于今晨所截获。”
辟闾雍面露疑色,“国相,雍与滕伯威自幼相交,这确为其字迹,但雍之疑惑在于其家书如何今日突然出现?”
“我也正疑此啊!”柳丹背着手,缓缓点头。
“莫非……”辟闾雍脑中突然冒出一个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