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等往后勿疑!”说着,突然拔出腰间百炼刀,一刀而下,他身前案几的一角便被削掉。
“方才堂中之言,若有泄露,如同此案!”
众人顿时凛然应道。
……
滴漏滴个不停……
待众人散去,陈烈独留孙嵩。
孙嵩此时是疑惑的,因为他实在想不到独留他能为何事?
索性,他不再多想,只安坐于位。
陈烈与之对坐,亲自为孙嵩掺上了一盏茶,茶在巴蜀地区比较盛行。
“孙公可知天下大势?”
陈烈开口第一句便来了一个“王炸”。
孙嵩在一颤后,又很快保持淡定,喝了一口茶后,才悠悠反问道:“不知将军如何看?”
“当今天下扰乱,皇纲失统,奸佞横行,民不聊生,各地义军群起之,犹如秦之末世,乃有大分裂之势!”
孙嵩眼中一动,却是没有接话,只是捋着长须微微颔首,继续听陈烈说道:
“汉室之所以有今日之果,依我之见,在立国之初便埋下的祸根。”
“为何?”孙嵩终于是发出了疑问。
“本朝与前朝虽为刘氏,但却有本质不同。”陈烈侃侃而谈:“前朝对豪强是以抑制为主,只是到了后期逐渐控制不住了。”
“而本朝开国之君便是豪强之家,其为了取得各势力支持,尽快重夺天下,对各地大姓豪强作出许多妥协。”
“豪强家田多,税少;而普通百姓家田少,却税多。”
“这就导致越来越多的民活不下去。从而又使国家薄册之民沦为隐户,国家之田成为私田。”
“这样一来,原本国家之财流入私家。国不富,民焉能强?”
“而外戚、宦官、士人相互弄权,只是在此因上结出的果而已。”
“当然,刘宏是混蛋也是不争的事实。”
“民活不下去,只能揭竿而起了。”
如此直白的点出,孙嵩还是头一次听说,顿觉耳目一新。他细细一思,发现还真是如此。
旋即,他更惊讶的是,眼前这个流民出身的年轻人,会有如此见识。
天授乎?
孙嵩过了良久,才想起陈烈最开始问他的话。于是他又问:“敢问将军之志?”
闻此问,陈烈一愣,但他又很快反应过来,双眸盯着孙嵩,一脸诚恳:
“老实说,我一开始真只是想活下去,根本不敢奢望以后。”
“但自越来越多的民众依附我乞活军后,解救天下苍生便是我志!”
“但烈自认为一人之力,终究有限。故而,今独留先生,愿先生不吝赐教!”
言罢,陈烈当即便对孙嵩行了一礼。
孙嵩也是惊讶,赶紧避开,口中同时说道:
“将军大礼,嵩不敢受也。也不敢言赐教,但将军既然相问,嵩自不当有所保留,有几点拙见,还望不污将军之耳。”
陈烈坐回位后,只听孙嵩道:“将军既有天下之心,嵩定当竭尽全力佐之。”
“今天下纷乱,各地豪杰并起,汉室虽朽,但余威尚存,不能骤亡。”
“因而,当下我军应西联韩遂、边章,北联黑山张燕,使汉室之兵不能专攻我一处。是为一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