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海吞没了砂龙的尸体,它那庞大的身躯在大海面前显得如此渺小,如此微不足道。
船队绕过巨龙坠海之处,有惊无险的继续航行。
确认周围没有任何潜在的危险后,阿斯让和梅小心翼翼地扶着法莉娅,回到房间休息。即便它的生命已然临近终点,魔力也在不断地衰退,可那经过漫长岁月而沉淀下来的深厚魔力,依旧强大得不容小觑,阿斯让对此很是担忧,害怕法莉娅的身体出现问题,尽管法莉娅始终声称自己只是有些晕船。
由于行程匆忙,因此一行人没来得及在伊斯巴尼亚那边搜罗新鲜书籍,供法莉娅阅读消遣,而其直接后果就是法莉娅一改她那静态美人的传统形象,变得吵闹多动起来。才刚躺下没几分钟,她就开始抱怨无聊,明明没什么精神,却还是在床上翻来覆去,不愿消停。
阿斯让拿她没辙,干脆和她聊起自己溺水后,被海之主救起的旧事,这下确实让法莉娅消停了一些,可一旁的梅却又坐不住了,开始问东问西。阿斯让心想自己似乎没必要在梅面前隐瞒什么,于是又向她讲起自己溺水穿越前的过往身世。
梅听的很认真,并不像当初的法莉娅那样,怀疑这又怀疑那,她只是好奇地抛出一个又一个如孩童般幼稚的有趣问题,先从阿斯让的衣食住行问起,然后再问到阿斯让的家人朋友——
“够了!”法莉娅突然喊停,声音慢慢压低:“……别再问了。”
“法莉娅……”阿斯让朝她望去,却只收获了一对白眼,随后法莉娅便别过脸去,一副不愿搭理人的样子。
吃醋了?恐怕不是。阿斯让明白法莉娅是在担心另一件事。
于此同时,梅脑海中的另一个自己,也向她点明了问题的核心:“他很怀念以前的生活。他会不会渴望回去?”
尽管知道阿斯让会因此感到困扰,但梅依然想要得到答案,因为她……她想让阿斯让从过去走向未来,一个有她在的未来。
“这个嘛,”阿斯让叹了口气,“说不怀念肯定是假的……”
“劝你收起这份念头,”法莉娅冷着声音,仍旧用后脑勺示人,“你是我的奴隶,永远逃不出我的手掌心,老老实实侍奉于我,我就会让你过上锦衣肉食的美好生活……在这边你想造多少孩子就能造多少孩子,高兴吧!听菲奥娜说,这就是你们男人的终极追求啊!”
又是菲奥娜,“我没那么庸俗。”
“你有。”
“我没有。”阿斯让坚定内心,既反驳法莉娅,也反驳爱莎。
但法莉娅和爱莎都不买账,尤其是前者L“说你有就有,这是命令!”
影梅听不下去了,心说这也能吵起来,当我和梅不存在是吧!但很可惜,我可不像梅那样甘当电灯泡!
“换我来!”她与梅交换身体的控制权,迅速介入这场无聊的吵架戏码,直问阿斯让是不是只会对我们魔女产生兴趣,闹得法莉娅当场应激,一阵鸡飞狗跳,所幸没闹太久,两位魔女便一齐睡去。平稳行驶的船只总是好睡的,不是常年跑海的人,很难在一望无际的茫茫大海上振奋精神。
晚些时候,太阳从翻转过来的海幕上落下,白与蓝的两轮月亮自海的尽头升起,就连阿斯让也开始打起了哈欠,但很快,一阵轻微的敲门声驱散了他的睡意。
他打开门,门后站着面露难色的船长。
“不好意思,先生,我们可能没法在晨曦港靠岸了。”
“什么原因?”
“灯塔,”船长说,“晨曦港的大灯塔不亮了。”
这很恼人,也很反常,没有灯塔指引,船队很容易在夜里迷航,航海罗盘可以指引航行,但不能帮船队锚定确切方位,而这正是灯塔所具备的重要功能。灯塔的光芒不仅能够为船只指明方向,还能通过其独特的闪烁频率和位置信息,让船员们准确地判断出自己与港口的距离和方位,如今灯塔熄灭,船队就像是失去了眼睛的飞鸟,难以归巢。
一直等到白天,瞭望员们才隐约看清了大灯塔的轮廓,同时也发现了灯塔的异常。
曾经无比耀眼的晨曦大灯塔,如今竟沦为了一座废墟,而灯塔脚下的岛屿,正盘卧着一头砂龙的尸体。
“好像有人在求救!”瞭望员的惊呼声打断了船上的寂静。
“那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让船靠过去!”法莉娅喊道。
“呃,魔女大人,我只是一个小小的瞭望员,这不是我能做的决定……”那瞭望员有些怯懦地回答道。
说的也是,高贵的魔女大人哪能抬头和这么一个小人物对话呢!法莉娅肘肘身旁的阿斯让,低声道:“跟他说,他可以当我的传声筒,将我的命令转达给他的船长。”
“没这个必要。”阿斯让向船长室走去。
很快,一行人脚下的这艘领海船打出了旗语,指引船队向灯塔废墟驶去。
当船只靠近岛屿时,船员们放下了救生用的小艇。
阿斯让率先乘上这艘小艇,拿起桨帆说道:“我先过去看看情况。”
谁料话音未落,法莉娅和梅便像两道黑色的闪电,飞快地跃上了小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