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噢,何出此言?”玛拉挑眉诧问。
“圣都的禁药表里,有一款魔药的功效,与之十分相似。”艾芙娜试探道,“你应该记得那款魔药的名字。”
玛拉玩味地看了她一眼,“我猜你想说……天神之血。”
艾芙娜迎着她的视线,不置可否。她在揣摩玛拉藏在话语背后的真实想法。
“你想多了,艾芙娜,”玛拉再次笑道,“我们魔女向来与天神教势不两立,怎么可能让这种迫害魔女的东西重见天日?”
“但是……”
“没有什么但是,”玛拉笃定道,“我们都知道天神之血是怎么来的。他们把我们魔女当成白鹅,把各种药草放在我们面前,逼着我们胡吃海塞,让本应存于我们子宫中的魔力长期处于激发态,诱使魔力彻底融入我们的骨髓与血液,而后,他们便能像剖开鹅肚,取出上等鹅肝那般,从我们体内贪婪地抽取带有魔力的血液,并美其名曰——天神之血……”
艾芙娜轻轻点头,“记得我头一次听闻这件事时,一连几天都没有好胃口。”
“艾芙娜,我说严肃些,你刚刚说的这番话,无疑是在羞辱我,羞辱我的老师。”玛拉严肃起来,“你羞辱了一位身披紫袍的元老,并且还羞辱了这位元老身后的数位大魔女。”
艾芙娜针锋相对:“那你大可向魔女院检举我。”
玛拉盯了她好久,终于摇了摇头,说道:“我怎么会检举你呢?如无意外,未来你肯定能接过斯泰西元老的紫袍,到那时候,我还希望你能多多帮我呢?如果我也能披挂紫袍,那我俩必能缔结牢不可破的攻守同盟啊。”
“未来的事谁都说不准。”艾芙娜低声呢喃。
“按部就班,便触之可得。”玛拉的言语暗含深意,“艾芙娜,千万不要以为,你能把这些魔药,连同天神之血,一并盛到魔女院的议事厅里。千、万、不、要、那、干,除非你想去北方食雪,或者去南方食沙……除此之外,还有另一种更可怕的下场,我甚至不敢在你面前明言,因为你一定会被我的话语吓到。”
“玛拉……”
“我们没有闲工夫关心她人死活,”玛拉说,“我们都该为自己着想。你懂我的意思吗?艾芙娜?你是一个聪明人,不可能不明白我要说什么。”
“……我明白。”可你要我对此无动于衷?我做不到。
“明白就好。”玛拉满意点头,“现在,收下这些药,然后随我去挑选几个战绩显赫的斗剑奴……但愿我们能够圆满完成任务。”
艾芙娜不再多言,并当着玛拉的面,将其递来的魔药小心收纳好。
和我想的一样,有人要我和法莉娅交出投名状。这不难理解,毕竟,她们正是抓住了阿斯让的事迹,才敢把天神之血摆到台面上,继而煽动焦虑,诱使多数元老默许其作为。
这是最好的情况了,反观最坏的情况……恐怕那些人的势力已经迅速膨胀到其余元老不敢公开表示反对的地步了。
反对的风险若远远大于沉默的代价,那些想要发声的元老自然会选择闭口不言,以保全自身。
如果我能猜透这部分元老的想法就好了。那样我便可以尝试说服她们,要她们选派值得信赖的学生,登上蕾露元老的远洋船队,前往那片充满未知的新大陆,探索并支援圣都的未来。
……往好了想,我能想到的事情,蕾露元老一定也能想到。以后抽个时间,问问她的想法吧。
这里就先虚与委蛇。
艾芙娜望着玛拉的背影,缓缓跟了过去。
……
数日过后,玛拉带着一支浩浩荡荡的斗剑奴队伍,气势汹汹地朝着天神教的控制区域迈进。
这支队伍如同一股不可阻挡的洪流,成群的斗剑奴们按照团体角斗时的规则,以十人为一组,排成整齐的队列,腰间斗剑在白日的阳光下,齐齐闪烁着冷冽的寒光。
这次行动,玛拉只携带了最低限度的补给,至于未来的物资需求,玛拉也早有打算。她计划在行军途中就地补给,通过劫掠乡里来获取所需物资。沿途的村庄、集市,甚至是孤零零的农舍,都可能成为她的目标。
她甚至没有要求城内的黑袍魔女为她提供必要的支援……比起斗剑奴,她更害怕那些黑袍魔女察觉到问题,威胁她的计划。
艾芙娜站在城头,久久不语,心中却如波涛汹涌。
剧烈的风暴,已在城头微凉的轻风中悄然酝酿。
下午,她将手头的最后一点工作交接给金月湾的城市议会,同时嘱托艾丝翠留守城内,但艾丝翠没有同意。
“如果可以,我想待在河畔庄园,与我那些陌生的同胞们待在一起。”艾丝翠的声音平静而坚定,神情也显得从容,但内心却有着深刻的情感波动,“我想说服他们,克服对大海的恐惧。”
艾芙娜沉默了片刻,目光与艾丝翠交汇。头一次,她从精灵的眼神中,体会到了他们深藏于内心的强烈情感。
她点了点头,带上艾丝翠,以及五名由玛拉点名挑选的斗剑奴,以最快的速度赶往河畔庄园。
得到消息后,阿斯让和法莉娅这边也迅速做好了准备。当晚,几人便按原定计划做好了分工。
由菲奥娜、艾丝翠、依莲尼亚,以及鹰狮团的大部分人手坐镇河谷地,及时驱赶、猎杀前来袭扰的绿龙,以及潜在的蓝龙。
而后由阿斯让、法莉娅、艾芙娜与梅四人带领少量精锐,在卡兰兹尔等精灵的指引下,赶赴那片栖息过蓝龙的边境森林。
“也带上我。”
一个小小的身影拦在众人面前。
是海瑟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