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兰兹尔离开后,艾芙娜带着艾丝翠向法莉娅道别。
“就不在这儿过夜了,我得赶回城里,加紧筹备物资。”
法莉娅懒散地靠在椅子上,轻飘飘地说道:“走得这么急?”
语言刚落,艾芙娜便看到法莉娅的嘴角扬起一丝意味不明的笑容,随后,她又听见法莉娅用漫不经心的语气补充道:“叫阿斯让送送你吧。”
这一句看似随意的话,却像是一根针扎进了艾芙娜的心里。她的身体微微一僵,表情也随之一变。
“……不用了。”艾芙娜竭力保持镇定,将堵在嗓子眼里的某种东西吞咽下肚。
她很清楚,法莉娅那挑衅似的语气并非无意,她一定是察觉到了什么,才故意用这种话来试探自己。
稳住,不能乱了阵脚。
“哪能让你再寂寞一个晚上呢?”她扯出一个笑容,试图化解这股紧张的气氛。
法莉娅冷哼一声,目光停留在艾芙娜的脸上,眼神中透出一种若有若无的打量,随即又转向阿斯让,语气故作轻松,但其中的意味却复杂得让人捉摸不透:“寂寞?为什么寂寞?我一点儿都不寂寞。”
阿斯让脸色一黑,而一旁的菲奥娜则惊疑地说不出话来。
法莉娅当然是在撒谎——明明阿斯让不在的时候,她和梅连法莉娅卧室的门都摸不到!
菲奥娜的思绪瞬间乱成一团,稍稍冷静下来后,她便以最快的速度,用自己的眼神向阿斯让传递信息:
信我啊!淫熊!好好看着我的眼睛!你知道的,你……你不在的时候,法莉娅需要一点私人空间,做一点私人的事情……!我怎么可能……
嗯?这不对吧?
菲奥娜忽然意识到自己的思维开始脱轨。
她想,我干嘛要害怕他?害怕一头披着人皮的熊?
我菲奥娜自当坚定不移站在法莉娅这边!有种就来罚我么!
就这样,菲奥娜突然坚定了自己的立场。她眼神一凛,挺直了腰杆,像个忠诚的士兵一样站在法莉娅的身旁,理直气壮地附和道:“没错。我一样可以为法莉娅排忧解难!”
然而,当阿斯让的目光从她身上扫过时,她又瞬间破了功,心情复杂地磨了磨腿。
这小小的动作被艾芙娜看在眼里。
哈,真有趣。艾芙娜朝菲奥娜挤了挤眼,但没有引起菲奥娜的注意。
话说回来,在场的人中,除了精灵,依莲尼亚应该是唯一一个看不清气氛,也没有往那方面去想的人了。
她劝艾芙娜接受法莉娅的好意:“有阿斯让阁下同行,途中便再无危险。”
你还真是单纯。艾芙娜微微摇头,叹道:“比起我,他更应该留在这里保护法莉娅。”
“我倒觉得,你比我更需要保护。”法莉娅的视线始终停在阿斯让脸上,“你说呢?阿斯让?”
“你是我的庇主,你说什么就是什么。”阿斯让没好气道。
“……的确,”法莉娅咬牙切齿,“你能明白这点,真是再好不过了!快快动起来吧!别在我面前傻站着。”
两人的眼神相互冲撞,不断擦出火花。
真是够了。
阿斯让背过身,随艾芙娜等人一齐离开。
一眨眼,空荡荡的房间里便只剩下梅、法莉娅与菲奥娜三人。
“法莉娅。”梅低声喊出法莉娅的名字。
法莉娅气冲冲地回答:“干嘛?!”
“我生气了。”
“你这胆小鬼也会生气啊?”法莉娅眯了眯眼,“想打架是嘛?我奉陪啊!倒是你,别打到一半,就当起缩头乌龟来了!”
两个魔女拉开阵仗,各自举起枕头,激烈地扭打起来!
“你又把阿斯让赶走了!”
“我让他干什么,他就得干什么!哪有你不满的份!”
“……!!!”
多说无益!梅把心底的愤怒倾注到软绵绵的枕头里!
致命一击!!!
她率先发难,手中的枕头猛然挥向法莉娅。软绵绵的枕头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弧线,重重砸在后者肩膀上。
法莉娅同样还以颜色,“再说了,你不是不想见他吗?就算我把他留下来,你不还是要躲着他?”
“……”
梅一瞬间愣住了,脸上闪过一丝迟疑,仿佛被戳中了某种隐秘的痛处。她手中的动作停了下来,目光短暂地闪躲了一下,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法莉娅趁势猛然发力,挥舞着枕头如同狂风暴雨一般袭来,将梅逼到了墙角。她的脸上带着胜利的笑意,拽着枕头一通乱挥,把梅逼到墙角。
梅举起枕头格挡,明显落了下风。
直到这时,菲奥娜才终于反应过来,匆忙上前劝架,试图平息这场混乱的枕头大战。
然而,闹得不可开交的两人怎愿善罢甘休呢?她们正沉浸在愤怒和枕头的狂欢之中,不仅没有理会菲奥娜的喊话,反而还把她牵扯进来,作为两人你追我赶时的天然掩体,时不时便要挨上两下枕击,不是法莉娅的一记枕击扫过她的肩膀,就是梅的猛烈一击撞上她的背。
“等……等一下?!”菲奥娜急得大叫,双手在空中挥舞着试图挡住那些不断袭来的枕头,然而,她的声音完全淹没在两人的喊叫声里,完全没有起到任何作用。
可怜的菲奥娜,她成了这场战斗中的无辜牺牲品,不得不承受那些软绵绵却毫无停歇意思的连续枕击。
不知过了多久,这场闹剧终于因参战双方体力的透支而草草收场。法莉娅和梅彼此怒视了一眼,不断有汗水顺着她们额头滴落。
尽管脸上还带着一丝余怒,但此刻的她们已经没有力气继续战斗了——就连她们手里的枕头,都早已打得扁平,失去了原本的弹性。
空气中弥漫着战后的静默,两人都默契地没有再开口,彼此的眼神中带着一丝不满,但也有些无言的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