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腾一下午,休息一晚上,第二天起来,法莉娅精神满满,立马就要坐船横渡陆间海,去和蒂芙尼对线。
阿斯让一手摸着法莉娅的额头,一手摸着梅的额头,两人体温都差不多,感觉不到差异,大概法莉娅确实是好了?
法莉娅拍开阿斯让的手,阿斯让把手缩走了,她还要追着拍几下,起身把阿斯让搁在梅身上的手拍走。
“不许再摸了。”贪得无厌的家伙!
梅念念不舍,在法莉娅看不到的地方,用腿缠着阿斯让。这种小动作能瞒住法莉娅吗?瞒不住,法莉娅的眼睛滴溜一转,直接把被子掀开!
啊——被子下面乱糟糟的,简直无法形容。法莉娅愣住了。昨天她偷了下懒,没用魔力收拾一番,不对,她好歹是个病人嘛,偷下懒怎么了?这种事应该由梅来做!
“对不起哦,”梅怯生生道,“我太累啦……”
法莉娅深吸口气,大喊一声,朝阿斯让扑去!
“喂喂,法莉娅你做什么……!”阿斯让任凭法莉娅拷打。
“你们两个!肯定趁我睡着的时候,偷偷……偷偷……”
“我去喊醒你了,”梅说,“你不起来。”
“闭嘴!”
法莉娅冷哼一声,心说我等下再收拾你!孰料打着打着,就在梅面前开启了二番战。这下更难收拾了,梅眯眼躺了会儿,她得再睡会儿……
“不……不行了,”法莉娅投降了,“放开我!”
可不能再耽误事了!
“你这家伙!都不会累的嘛!”
“你刻的铭纹,你忘了?”阿斯让拍拍后肩,“当时快把我疼死了。”
“还有这种功效……”法莉娅震惊了,“看来远古的精灵,玩得挺花嘛!”
“是你想太多。”
“我有理有据!”
铭纹需要魔力才能全力运转,远古猎龙人们的赐福铭纹,就需要圣树的魔力滴露维持效果。明白这一点后,阿斯让开始有意识的吸收法莉娅从体内溢散出来的魔力。魔力趋于平稳时,吸收的效率很低,反之则很高。无需阿斯让费神,从法莉娅体内逃逸出来的狂乱魔力,便不断侵袭着阿斯让的身体,最后却成了阿斯让的精力源头。
不过,铭纹的承载力有个极限,超出这个极限后,魔力的侵蚀就变得有些难受了,好在阿斯让耐受力比较强。法莉娅和梅就不行了,几次就能填满。
“没准啊,远古精灵就是靠这种方法,批量制造半精灵的。”
“奇谈怪论。”你脑袋里整天想什么呢。
“你想啊,精灵是生育率感人,肯定会用各种手段,弥补种群的缺陷吧?”法莉娅摸了摸肚脐,振振有词,现在她非常确信:“我看远古时代的那些精灵司祭,各个都是耐生王,随便拉个身强力壮的人类刻个赐福,然后就能批量生产半精灵这种中间阶层,对数量繁多的人类进行压迫式管理。”
“难道半精灵不是诸王时代的滥觞吗?”
“过去的事,谁说的准?”法莉娅嘟了嘟嘴,“也许灿烂辉煌的城邦时代,也和圣都的和平治世一般,风平浪静的表面下,尽是令人毛骨悚然的暗流。”
“我没听错吧,这话居然能从你嘴里说出来?”有进步啊。
法莉娅侧了侧脑袋,深深地凝望起阿斯让,“阿斯让……”
“嗯?”
“我怕了。”
“怕什么?”
“那些脏兮兮的贱民。”往日被同村乡民追杀的回忆又浮于眼前,法莉娅用力眨了眨眼,“就和虫子一样,杀不完,灭不绝,如果他们铁了心要和魔女作对,我们魔女该怎么办呢?我相信魔女能赢,可赢了之后?世界会变成一片蛮荒的废墟吧。那时我们魔女就得亲自动手从地里刨食了,真可怕。”
……勉强算进步吧。
“你是不是不喜欢我把贱民和虫子做比较?”法莉娅问,“那我换个说法好啦,贱民就和蚕差不多。”
“这不还是虫吗?”
“差别大了!”
“蚕……哎嘿嘿……”梅睡眼惺忪,半梦半醒间说着不着调的梦话,“蚕……用火烤一烤……流口水……”
“这家伙的食谱有点广了。”法莉娅吐槽道。
“看我把她纠正回来。”
“你少管她的闲事!”法莉娅皱起秀眉。
她生气的样子也很好看,怪不得艾芙娜天天都想欺负她。
“说回蚕吧,”阿斯让扭转话题,“你为什么要把人和蚕拿来比呢?”
“蚕会吐丝,人会种地。”
很好,阿斯让晓得法莉娅要开始爆论了。
“虽然我不知道野蚕会不会咬人,但驯养过后的家蚕肯定不会咬人吧?喂点桑叶,它们就会矜矜业业地吐出宝贵的蚕丝,最后成为我身上穿的衣服、丝袜与手套——说到这个,你这没眼力的东西,赶紧替我把丝袜脱下来,都弄脏了不是吗?弄脏了就得丢,收起来干什么?很贵?哼……少说些冠冕堂皇的话,身为你的庇主,我很清楚你心里到底在想什么,你就是想看我……哼……”
法莉娅脸色一红,清了清嗓子,继续开口:“不、不提这个了。蚕……对,蚕会矜矜业业地吐丝,可贱民却不会老老实实的种地?为什么?一方面是贱民懒惰的天性使然,另一方面,便是贵族盘剥他们的手段太过狠辣,那些乱七八糟的税目连我都看不下去。蚕没吃的就吐出丝,贱民饿久了就要造反,而蚕之所以能被精灵、人类驯化,原因很简单——桑叶管够,所以呢,想要驯化贱民,尤其是法兰的刁民,首先就得把他们的肚子喂饱。
阿斯让,你说,有没有一种办法,能从贱民手里神不知鬼不觉的把他们手里多余的粮食统统收走,然后再由我们魔女出面施恩,将一部分粮食恩赐给他们。呵呵……如此一来,贱民不得对我们魔女感恩戴德?多棒的主意,我得顺着这个思路好好想上一想,没准哪天就想出头绪来了。”
“这个我有头绪。”
“嗯?区区斗剑奴,能有什么头绪?说出来只会惹人笑话。”法莉娅是多么傲气的家伙,不想被阿斯让比下去。
“你忘记我的身世了?”
“什么另一个世界?我早忘干净了,”法莉娅笃定道,“我只知道你是我的奴隶,一天是奴隶,一辈子都是奴隶。”
这是什么道理?
“懒得和你争,但我就是有头绪。”
“说吧,我勉强一听。”
“简单来讲,就是尽量降低人头税、土地税、商业许可税这类直接税的比重,将税收的重心偏移到消费税上。顾名思义,就是从羊毛、丝绸、烟酒、香料等等消费品中抽取税金,抽税的重点……”
“应当放在奢侈品上,”法莉娅翻着白眼抢答道,“对那些日常的必需品,则要少收,甚至不收税,是这样吧?我还以为你有什么高论,结果还是些老生常谈的东西。”
“这么说,有人提出过?”
“著名的‘无头姐妹’提比娅与盖乌娅曾推行过这种改革,后来改革失败,姐姐提比娅被刺穿双眼,妹妹盖乌娅则被摘除了子宫,成了一对废魔女,她们的支持者也都作鸟兽散,再后来,姐妹两人不堪受辱,双双自尽,可没过几日,尸体的头颅便不翼而飞——据说是被哪个元老拿去做成承污的器皿了。
“可怕,”阿斯让啧了啧舌,“我没话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