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你是谁?魔女都一个样。”
“我就只让他碰过!”法莉娅气急败坏,话音落下,才自知失言,决定杀人灭口:“阿斯让,还等什么!快把他们全淹死!”
“哈,以后可说不准了。”老农狠辣地盯着阿斯让,有意挑拨。
阿斯让干脆借驴下坡,回头看了法莉娅一眼。
“以后也一样!”法莉娅立刻大喊大叫。
“敢发誓吗?正好,现在是白天,对着太阳发誓啊,说你不是婊子魔女。”
星辰信仰是世间的主流信仰,人们视太阳神为伟大的父神与主神,视月亮神为慈爱的母神与爱神,而夜间闪耀的一颗颗星辰,便是祖灵的化身。
于是妻子会向太阳宣誓贞洁,祈求父神劝告丈夫顾家负责;丈夫会向月亮宣誓责任,希望母神劝告妻子忠贞顺从,而星星嘛,自然是祈求先祖庇佑,多子多福。
话说回来,这老农说话还怪有意思的,看他模样,肯定是个硬骨头,威胁是无用的。阿斯让相信,如果拿老农率先开刀,这老农估计甘愿引颈受戮,眼睛都不会眨一下,他若不求饶,气头上的法莉娅恐怕真要把他弄死才罢休。
我不能让法莉娅开这个头,我可以对死亡麻木,因为即便我麻木了,也不会产生多大危害,但法莉娅不行,她不能视人命如草芥,因为她真有视人命如草芥的资本与潜力。
等等……法莉娅刚刚是不是说了什么?她——
“发誓就发誓,没什么不能发誓的。”法莉娅想,反正到时她会用雅莉法这个身份,与阿斯让举办婚礼,即使只是虚假的婚礼,该有的流程也不会少,大不了、大不了就当提前预习一遍好了!
“美丽的太阳,伟大的父神,请您为我降下一瞥,为我见证。我,魔女法莉娅,于此地,于此时,向您宣誓,我将重此一生,履行好妻……庇主的责任,尽我所能,关爱我的奴隶……忠仆,守护他的安康。从今往后,我将是他唯一的庇主,他将是我……唯……唯一的忠仆!”法莉娅越说越快,越说越羞恼,以至忘了许多的台词,被迫快进到结语:“我们绝不背叛彼此,直至死后回归星辰,伟大的太阳神啊,敬请见证!呵——呼——!!!这样总行了吧!”
“……”
“……”
“……”
“……”
一时间,场面寂静无比,仅能听到鱼饼的嘶声。
阿斯让与法莉娅相顾无言,随后,他看见法莉娅沉默地指向河边,意思非常明显,这是叫他赶紧灭口呢。
“别发呆!”法莉娅狠狠踢了一脚路面,扬起许多泥灰。
法莉娅,你脚上的靴子很珍贵的,那可是用弗格安利塔的龙皮制成的靴子……确实耐磨,但你不怕踢坏脚趾头么。没辙,只能先顺着她的意思来了。
不过,还好她听进了我的话。就是这样,法莉娅,坏事我来干,只要你不动用魔法杀人,一切都还有转圜余地。
阿斯让迅速打量三名农夫,挑出最年轻的那位,拖着他的衣领,缓步走向河边。当他们来到河边时,年轻农夫终于变了脸色,额头直冒冷汗。
“虽然河水不深,但你这副模样,沉进河里还能爬起来吗?只需短短几分钟,水就会从你的鼻子侵入到气管与肺泡,将你活活溺毙。但是我不想杀你,只要你给我一个理由,我就能劝她饶你们一命。”阿斯让悄悄说道。
“咱……咱不怕哩……”
“你很年轻,还有得活呢。”阿斯让说:“好了,听我句劝,向我们的魔女大人服个软,她会放过你们的。你们让她难堪了,她很生气,但她内心肯定晓得你们罪不至死,只要你们认错,就能活着回家。难道你家里没人等着你吗?”
“有的……有的……”年轻农夫支吾道,“是啊……有人等咱回去。”
“何苦为了一点点琐碎小事而白白送死呢?向魔女大人道歉吧,你可能不信,但她确实是位善良的魔女。”暂时的,相对的,阿斯让想。
“善良?狗屁!她骂咱是贱民!”年轻农夫紧皱眉头,满脸恨意。
“外冷内热的人你没见过吗?嘴巴毒辣,但内心善良,连只鸡都不敢杀,”但她敢炸鱼取乐,“何况不是你们骂人在先吗?是你们不分青红皂白,擅自侮辱别人。”
“……啊,和咱老妈一个样,”年轻农夫说,“我是瞒着她偷偷溜出来的,就这么不光不彩地回去,她……唉,你还是杀了我吧。”
“你死了,那你母亲怎么办?谁来照顾她?”
年轻农夫思来想去,最后低头问道:“咱……咱不想死,咱真的可以活命吗?咱不觉得遇上魔女还能活,但咱真的——”
“你看,我们聊了这么久,她都没催过我,这说明什么?她不想要你们的命。不过,你们骂的太狠太过了,仅是口头道歉的话,恐怕难消魔女大人的怒气。”
“那你说,咱要怎么做,才能让魔女原谅咱们。”
“给我们透露一点消息好了。”阿斯让说。
年轻农夫望了阿斯让一眼,缄口不言,决绝地摇了摇头。
还挺有骨气,不错。
“我说的消息,是关于绿龙的消息。”阿斯让改换说辞,道:“前些日子,你们那儿不是有位精灵信使,向金月湾发出求援了吗?其他魔女不愿为你们屠龙,可我们这位魔女愿意。说真的,好不容易有位魔女愿意来,可你们却不愿透露一点绿龙的动向,难道让魔女大人自行摸索,一不小心就被绿龙偷袭吗?这未免太令人寒心了,我们连你们那儿一共来了几头绿龙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