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到精灵留下的密信后,阿斯让与依莲尼亚急忙返回市政厅。此时法莉娅和梅还在房中呼呼大睡,睡姿颇为不雅,还把被褥踢下了床。守在门口的菲奥娜偷偷往里瞄了几眼,内心反复挣扎好久,终是硬着头皮,蹑手蹑脚地走进屋内,为两人重新盖上被子,此后当她走出房间,阿斯让再次会面时,眼神尤其不善。
“去去,快走开,你这可恶的混蛋,暂时别打扰法莉娅,让她多睡会!”菲奥娜挥手驱赶,“急事?我看你们脸色就知道有急事,所以不更要找艾芙娜说去嘛!”
还真是。这话叫阿斯让没法反驳。
两人找到艾芙娜的房间,开门的是艾丝翠,她行过精灵的问候礼,轻声道:“早安。”
正在补觉的艾芙娜听到动静,不耐烦地坐起身,看着像有起床气,然而很快她就清醒过来,把这股起床气压了下去,“你们这么快就把那个精灵说动啦?他现在人在何处。”
“抱歉,那位精灵使者在余来时便已离开,”依莲尼亚说,“不过他留下了一封信,要求转交给布莱恩勋爵。”
“布莱恩?哦,是那个总是嚷嚷着优先镇压河谷地的老东西。”艾芙娜出言不逊,身为肩披镶金法袍的大魔女,她可不怕布莱恩找她算账,相反,得是布莱恩怕她才对。
呵呵,既然这封信落到我手中,哪有不拆开看看的道理呢?艾芙娜突然露出一个与法莉娅极为相似的阴暗笑容,伸手说道:“信带来了吧?拿给我看看。”
依莲尼亚自知性格死板,不愿行窥探他人隐私之事,因此事先便让阿斯让持有此信,由他自行定夺。
阿斯让将信交出。
艾芙娜揭开火漆,取出信纸,扫了一眼后饶有兴趣地说道:“哦,一封威胁信。信里说布莱恩的女儿在他们手上,如果布莱恩不希望他女儿像管家一样被吊死,那就赶紧宣布放弃领地上的一切特权,要向农民开放公共权利,减轻地租、取消苛捐杂税,同时还要出资帮助农民驱逐来犯的绿龙。”
说完她呵呵笑了两声,“有意思。金月湾附近几个颇具影响力的贵族我都做过调查过,这位布莱恩勋爵……呵呵,我怎么听说,他膝下仅有两个儿子,大儿子代管田地,小儿子为蒂芙尼效力,那么,这个多出来的女儿,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呢?”
“又是私生女?”阿斯让脱口而出。
“不像。”艾芙娜摇头道,“你看下这封信的措辞,致狗屎一般的布莱恩勋爵阁下,你这喜欢光腚夹刺猬的猪倌,给魔女打杂的劣等奴隶,你费尽心思藏在闺中的可怜女儿正在我们手中,若你这恶魔还有点善心,不愿让你的女儿像你那婊子养的儿子和臭虫管家一般吊死在树上,舌头垂到泥里——哦,不好意思,没想到现在的精灵也挺会骂人的,一时念入迷没找准重点。”
“藏在闺中。”依莲尼亚点出关键词。
“与人类相处久了就会这样吗?”艾丝翠心有戚戚。
“或许和乡民打交道久了会变成这样,但待在我们身边肯定不会,”艾芙娜说道,“你无须担忧,我刚见到法莉娅那会儿她也是满嘴脏话,现在还不是学乖了?”
现在法莉娅只会说一些可爱的脏话,或者和梅一样说些略带下流的……
咳,打住。
“说回正题,”艾芙娜将信纸塞回信封,“从信里可以看出来,布莱恩的女儿,应当生活在他的庄园宅邸里,没错,和他的大儿子生活在同一片屋檐下,私生女会有这种待遇吗?我觉得不会。呵呵,这突然多出来的女儿……真是可疑。”
“这么说,是有点可疑。”阿斯让说道,“但他隐瞒女儿存在的目的是什么。”
“聪明的前斗剑奴,开动你的脑筋,不要被固有的概念束缚住,不妨大胆猜想。呵呵,我用了“前斗剑奴”这个称呼,但我希望你不要介意,毕竟你的庇主至今还欠我一笔巨额债务,照这么发展下去,说不定未来有一天你要代你的庇主向我支付债款,我们之间的借贷关系可不会因你从奴隶升格为贵族而终止,所以原谅我,我不得不用这种特殊的方式,来提醒你的庇主,赶紧向我还钱。”
我看你就是单纯想捉弄法莉娅,她要是把钱还完了你估计还会郁闷呢。
阿斯让吐槽完,便顺着艾芙娜的提示默默思考。
藏在闺中的女儿。
但布莱尔只有两个儿子。
嗯……
“我觉得,或许布莱恩……其实真没有女儿。是农民误以为他藏起来的那个女孩儿是她女儿。”阿斯让缓缓说道。
“呵呵……我的直觉告诉我,这事不单单像表面上这么简单,早在你来之前,月河谷地的农民就以布莱恩儿子的性命相要挟,要他向领地上的农民投降,但被布莱恩严词拒绝。这些农民又不是蠢货,布莱恩连第一继承人都可以放弃,难道会为了女儿,向他们妥协?这里面肯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信中所谓的女儿,可能是某种特殊含义的暗语,”艾芙娜说,“待我在会上诈一诈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