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珑!”
酒葫芦从陆玲珑的手中跌落,李慕玄施展立场接了过来。
“没事,我没事...”
冯宝宝伸手撑住她,才勉强稳住身形。
就在那液体彻底融入她身体的刹那,她的意识仿佛被投入了浩瀚无垠的信息洪流!
不,不仅仅是文字信息,还有画面,无比清晰、无比真实的画面!
她“看”到了——
一片朦胧的、仿佛位于云端或山巅的奇异空间,一个模糊却让她感到无比亲切与威严的身影,她知道那是师尊周易,负手而立。
身影前方,光影变幻,无数金色的、银色的、难以理解的符文与古老文字,如同拥有生命般排列、组合、演示、拆解……伴随着的,是那身影低沉而清晰的讲解声,阐述着某种根本性的“理”,解构着天地间某种无形的“法”。
声音不高,却每一个字都如同洪钟大吕,直接烙印在她的灵魂深处。
不仅仅是旁观,那些符文、那些道理、那些运功的路径、呼吸的节奏、意念的流转……仿佛化作了无数细小的光点,主动地、不容抗拒地涌入她的脑海,与她自身的意识融合、重构!
庞大的信息流远超她大脑瞬间的处理能力,带来一阵阵尖锐的胀痛和眩晕感,却又奇迹般地没有让她昏厥,反而让她处于一种极度清醒又极度混乱的奇异状态。
她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脸色微微发白,双眼虽然睁开,瞳孔却有些失焦,仿佛视线穿透了现实,落在了某个由知识与法则构成的、浩瀚无边的内在世界。
办公室里一片寂静,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紧张地看着陆玲珑这突如其来的剧烈反应。
李慕玄更是拳头紧握,眼神一瞬不瞬,既充满了期待,又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近乎朝圣般的激动与羡慕。
传承,开始了。
······
民国。
就在此次三真同月令的时空连接即将关闭之前。
那淡金色的通道之内,周易的目光从陆玲珑所在的现在收回,转而投向了另一端那位气质沉静的古装少女——李氏女。
他心中一直存着一个疑问。
“你,是我未来的后辈传人?”周易直接问道,目光如炬,试图从对方细微的反应中看出端倪,“你所处的时代,究竟是未来哪一年?与我此刻,相隔多少春秋?”
李氏女闻言,微微偏头,那双仿佛凝驻了光阴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纯粹的困惑,她轻轻摇头:“抱歉,我并非阁下的传人。在此之前,也从未听闻过三真法门之名。”她顿了顿,反而提出了一个让周易一怔的问题:“至于时代……那是什么?”
不是传人?没听说过三真法门?甚至连时代的概念都显得模糊?
周易眉头瞬间蹙紧。一个惊人的猜测掠过脑海,他沉声道:“你……不在此界,不在地球?”
“地球……便是你们所处的世界之名吗?”李氏女若有所思,随即坦然道,“我所在之地,并不叫地球,乃是……”
她的话音突然顿住,似乎侧耳倾听了一下什么,随即回头望向自己身后的虚无处,那张一直从容平静的脸上,竟难得地浮现出一丝属于她这个年纪该有的、带着点无奈的灵动表情:
“不好,先不说了。我弟弟那个捣蛋鬼,定然又逃了学堂的课,被我娘抓住了,正闹呢。”
话音未落,她似乎急于处理家事,竟单方面、颇为随意地切断了“三真同月令”的连接。
她那一端的淡金色通道光影迅速黯淡、消散,只留下些许微光涟漪。
周易独立于自己这一端的时空景象中,眉头深锁。
不在地球?
能如此自然地使用“三真同月令”,与过去现在产生联系……这说明对方绝不像表面看起来那样,只是个“普通农家女”。
莫非……这“李氏女”所在的一端,连接的并非简单的“未来”,而是……自己未来飞升之后所抵达的另一个世界?
可如果真是那样,“三真同月令”为何会选择这样一个与自己看似毫无干系的人?
周易陷入沉思,种种推测与疑问在心头盘旋。
就在此时,他停留在此等待的人,也终于到了。
他不再停留于沉思,身形从栖身的高大树干上一跃而下,轻如落叶,点尘不惊。
下方山林小径上,一个白衣身影正在谨慎地搜寻着什么,气息凝练,来人正是陆瑾。
就在周易落地的刹那,陆瑾浑身汗毛倒竖,多年修炼的直觉让他瞬间做出反应!
“谁?!”他低喝一声,身形如弓弦般向后猛跃,同时已摆出防御架势,周身之“炁”隐隐流转。
待他稳住身形,凝目看清来人样貌,紧绷的神经才骤然松弛。
“可是……周易师兄?”陆瑾试探着问道,语气恭敬。
他入门之时,周易早已离开三一门游历天下,两人并未真正见过面。
陆瑾能认出周易,全靠洞山不久前传回门内的一张旧照——那是多年前,周易在剑桥与一些人的合影。
“陆瑾,”周易微微颔首,算是承认了身份,语气平淡,“你在找我?”
陆瑾长舒一口气,连忙上前几步,抱拳行礼:“正是!从小栈那里得到消息,说师兄您在这片地界露过面,我便立刻赶来,想着碰碰运气。师兄,请您随我回山吧!门内上下都在寻您,师傅他……也已出关,指明要见您!”
“师傅出关了?”周易眼中掠过一丝波动,随即恢复平静,“也好。那便回去吧。此间事,也已了结干净。”
“是!”陆瑾大喜。
二人遂结伴,动身返回三一门。
路途之上,陆瑾难掩心中激荡,忍不住道:“师兄,您最近……可真是在江湖上做了好一番惊天动地的大事!小弟这一路寻来,不知听到多少人在明里暗里打听您的根脚底细,当真是搅动了八方风云。”
“不过杀些该杀之畜生,清理些污秽罢了。”周易语气依旧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陆瑾却深知这清理二字的血腥与酷烈。二人同行一路向南,他算是真切见识到了这位师兄的手段与心性。
但凡路上遇见作恶之人——无论是欺压百姓的普通人还是恃强凌弱的异人,是盘剥乡里的军阀地主还是道貌岸然的名门子弟,甚至是嚣张跋扈的外国势力……只要落入周易眼中,确有其罪,他便只有一个字:杀!干脆利落,绝无半分犹豫怜悯,更不受任何身份、背景、势力掣肘。
若有异人不服,纠集同门或势力反抗,那便更简单——连根拔起,整个门派或团伙,往往在一夜之间,便从当地彻底除名,手段雷霆万钧,不留丝毫余地。
这一路,当真是血流成河,杀得沿途黑白两道、中外势力尽皆胆寒!
不知多少称霸一方、作威作福的异人门派或豪强势力,在周易那无可匹敌的力量与冷酷无情的作风下,灰飞烟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