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张素贞,“别送我”这三个字就是当年想说但是没说出口的话。至于林耕则是瞬间醒悟过来:“原来如此!”
说完歌名,刘鹄宙就拿着麦克风半坐在麦架后的高脚凳上,看着那就和邻家大男孩一样的装扮,低头酝酿情绪间的那种忧郁的气质,引得台下为他而来的粉丝们惊叫连连。
这就让边浪不自觉的想起了另外一张专辑的主打歌:“一如彷徨,一如年少时模样,寻几处好景破星光……一如原谅,一如年少时模样,觅几句爱人留绵长……”
这不,刘鹄宙下一张专辑就有了。
紧接着就是一身休闲装的施老师背着一把班卓琴上了舞台。这之前刘鹄宙准备录歌的时候,所有班卓琴和曼陀铃部分的演奏都是找施特劳斯来完成的,正好今天施老师也在,那就最好不过了。
否则首演的现场用个吉他版,那终究是有点不美的。而且还是边浪这个原作者在下面看着的情况……
施特劳斯现在的拥趸也不少了,滚石乐队除了边浪之外,就是她和砥砺的人气排在第二,她更因为性别、人种和颜值的关系,在男乐迷心中的地位更加不可取代。
所以这会的呼声,直接盖过了先前刘鹄宙上场的时候。至于林耕那更是没办法比了……
只不过现在的林耕可没心思去比这比那的,他就只想早点听到这首歌的全部,是不是就和他想象中的一样?
刘鹄宙和施特劳斯也没让大家好等,点头确认了眼神之后,施特劳斯就开始拨弦弹奏。
班卓琴那清脆的琴音就如同清晨的露珠一般清新,如同林间小鹿一般跳跃进大家的心间。吉他手那边的指弹节奏,让层次感上有了深浅的区别。
两小节的前奏一过,刘鹄宙那一直稳如老狗的至纯低音炮准间轰开了在场听众的耳膜:“别送我,说再见吧,故乡已在身后了……你不要再想起我,请别送我……”
就开头这两句,林耕脑中就已经有了画面。在张素贞家乡火车站的月台上,两人在川流不息的人群众中相互回望,虽然没有言语但眼神已经能告诉对方所有的一切。
就像这歌词一样:“你不要再想起我,请别送我……”既决绝,又弥留下了最后一丝的好感。
班卓琴和吉他的错拍演奏,就像是那送别时人群中的各种环境音,虽然嘈杂但真实的很有质感。听得在下面的周坤直拍大腿:“编曲还得是边浪啊,一把木吉他一支口琴的民谣固然有情怀,但这些新颖的编曲确实更为抓耳!”
就在两把琴穿插出的嘈杂中,刘鹄宙的歌声依旧不停歇:“请别送我,请别送我……请别送我,请别送我……就当我是那云朵,请别送我……”
“云一朵云两朵,云三朵云四朵,爱人别看云朵了,请送别我……”
郭思楚正想问边浪,这歌是不是要加几个和声,在这一部分唱出点重唱的味道会更有感觉的时候,却听到边浪竟然在跟着这伴奏,唱着别样的歌词:“A hundred miles, a hundred miles,A hundred miles, a hundred miles……”
郭思楚当然不会以为自己是幻听,只是觉得自家这个妖孽今天有点妖的过分了。
《别送我》这首歌她之前是在曲库里面看到过的,当时就是觉得这种复读机一般的歌词,确实是边浪会用的一种写法,但没去多想这歌词衔接起来之后的意思。
现在听到了这隐隐约约的“A hundred miles……”她感觉这个故事貌似应该会有个其他更契合的版本。
事实证明,郭思楚这类顶尖的歌手直觉那不是一般的准,就算自己的创作水平一般,但鉴赏能力和唱商绝对是一流的。
《500 Miles》作为《别送我》的原曲,在原地球世界范围内传唱度和经典程度那可算是开山祖师那个级别的。寥寥数笔,就写出了一个年轻人为了实现梦想,不惜独自远离家乡的惆怅。
整首歌词言语简洁、韵脚整齐、情感生动。其中的那些反复吟唱的副歌部分,读起来有种旧时诗经的味道。
抛开《别送我不说》,华夏乐迷更加熟悉的《500 miles away from home》(离家五百里),也是Bobby Bare在《500 Miles》的基础上,改编了歌词而来。
The Kingston Trio、Pete,Paul and Mary、The Brother Four、Peter & Gordon、The Seekers、Sonny and Cher、The Innocence Mission等组合以及Rosanne Cash、Holger Saarmann等人也翻唱过这首《500 Miles》……
而且这首歌还有德文版、法文版、捷克语、岛国文版等等多种版本。
至于原作者Hedy West,感觉从出生那一刻起,就是和音乐注定脱不开关系!
出生于音乐世家的她是在母亲的怀里听民歌长大的。父亲Don West是个商会组织者,同时也是一位南方派诗人,他的部分诗歌成为她歌曲的灵感来源。
相比较而言,她的祖母Lillie Mulkey West和叔叔Augustus Mulkey对她的影响尤甚,后者是当地有名的小提琴手,而Lillie则是位优秀的班卓琴手,在她的影响下,Hedy更是拿起了五弦班卓琴,两者教授了她大量的英美传统民歌。
平常,也有许多亲朋好友也经常来她家弹唱。Hedy四岁便开始接触钢琴,从中学开始自弹自唱。1950年,年仅12岁的她就拿下了民谣大赛的一个奖项,8年后Hedy拿下了纳许维尔民谣大赛的冠军。
到了纽约后,先后在曼尼斯音乐学院和剑桥大学学习民谣和戏剧,并很快被当时的民谣复兴的浪潮所吸引。在此期间,Hedy收到了Pete Seeger(也就是后来的美国民歌之父)的邀请,与他一起在卡内基音乐厅同台演出,随后在1962年,在著名的Village Gate(乡村之门)上,他们又有了两星期的合作。
没过多久,她在参加Indian Neck Folk Festival时,Maniiy Greenhill对她的表现赞叹不已,随即将她推荐给了Vanguard Label(先锋唱片公司)的Manny Solomon,不久唱片公司与她签约,在推出了一张汇集专辑后,她也拥有了自己的密纹唱片。
然而最后她因为癌症导致声带受损,不得不终止了音乐上的工作。
边浪有时就在想,要是Hedy在病榻上弥留之际,听到了这首华语版的改编,应该是一件在去世前最应景的事情了吧!
“送别我,送别我……请送别我,请送别我……此去不知道归期,请送别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