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我怎么听着外面有些吵呢？发生了什么？！”
这个胖子喃喃自语，缓缓从地底爬出，用力破开上方的土层，最终出现在山岭之上。
他一钻出地面，看到眼前的景象，大脑当场宕机。
“叮叮当当……咿咿呀呀……”
他面前整整齐齐地排列着两排小人，那些小人约莫巴掌大小，通体由晶莹的神玉或石料雕琢而成。
通体散发着淡淡的圣洁光辉，赫然是一群圣灵小人。
此刻，这群圣灵小人正一本正经地进行着一场演奏。
有几个小人捧着微缩版的玉磬、石琴，摇头晃脑地敲打、弹奏着；
有几个小人吹着伴生的玉笛，腮帮子鼓得圆圆的；还有几个小人甚至在敲锣打鼓，虽然声音不大，但节奏居然还挺欢快！
一阵混杂着金石之音的古怪乐曲，在这寂静的山岭间幽幽回荡，气氛说不出的诡异和滑稽。
段德张大了嘴巴，眼睛瞪得像铜铃，半天没回过神来。他使劲揉了揉眼睛，又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疼得龇牙咧嘴。
“无量他妈的……天尊，这是什么——鬼啊！”然而，下一瞬，他的目光凝固，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声音中充满了惊恐。
两道身影突兀的出现在他身前。
左边那位，一身墨衫，黑发披散，面容年轻得过分，嘴角噙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正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正是姜烛。
右边那位，身形挺拔，肌体晶莹，同样年轻得不像话，此刻正用手摩挲着下巴，眼中满是戏谑的光芒。不是叶凡又是谁？
“我真没来得及去挖你们的坟墓啊，不要这么快就化作鬼魂来堵我啊！”
两人闻言，嘴角泛起一丝笑意，叶凡缓缓开口道：“我还活着……”
“你骗鬼呢！十一万多年了，你还活着？难道是帝尸通灵了不成？还是说你原本就是假的？”胖子惊恐地大叫，身体快速向后倒退。
然而，凭借着敏锐的灵觉，胖子很快感应到了一丝熟悉的气息。他的双眼瞪得滚圆，难以置信地颤声问道：“真的是你们俩？“
“没错。”姜烛平静地点头，静静地坐在大墓的出口处，目光平和地看着他。
“人吓人，会吓死人的！你知不知道啊？”胖子心有余悸地拍着胸口，难以接受这个事实。
“有你们这么办事的吗？！还带着这群小东西搞这出？！”
姜烛闻言，轻轻拍了拍手。
那群圣灵小人立刻停止了演奏，齐刷刷地朝着两人躬身行礼，动作整齐划一，然后化作道道流光远去。
“这不是怕道长觉得冷清，便让几个小家伙奏乐助兴。”姜烛笑眯眯地开口，语气温和得让段德浑身起鸡皮疙瘩，
叶凡脸上也满是笑意，在一旁补充道：“怎么样？这迎接仪式，够不够排面？比你当年惦记着盗我们墓时设想的场面，如何？”
段德看着眼前这两个笑得像狐狸一样的家伙，再回想刚才那群圣灵小人吹拉弹唱的景象，只觉得一股无名火直冲脑门，差点没背过气去！
“姜烛！叶凡！你……你们欺人太甚！！！”段德发出一声悲愤欲绝的咆哮，震得整条山岭都晃了三晃！
“嗯？！我等身为天帝，深受万族众生爱戴，怎么可能无缘无故欺负一个道士？”姜烛斜睨着段德开口。
“是啊，某位胖道士语气嚣张，扬言要挖天帝坟，我等不仅既往不咎，还带着乐队欢迎，哪里欺负人了？”叶凡晃了晃拳头。
“额……不说那些了，你们到底是怎么活下来的？”段德心虚的转移话题。
“就这么一世又一世地活了下来，这是我第四世的晚年了。”叶凡语气平静地回答，没有抓住他不放。
段德闻言，眼珠子都差点瞪了出来，他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怪物一般，死死地盯着叶凡，震惊道：
“你爷爷的，你真他奶奶的逆天了不成？贫道我苦修至今，也不过才积累了五道轮回印而已。”
“虽然到了这一世，积累速度开始加快，但是距离理论上推测的九道轮回印合一成仙的境界还差得远呢！你居然已经走到这一步了！”
叶凡听到段德的话，心中也是一震，不由得深深注视着段德。
他看到段德体内已经凝结出五道洁白如玉的轮回印记，顿时觉得其中蕴含着无穷奥秘。
段德心中发虚，急忙向后倒退几步，转头看向姜烛，“天帝，你呢？”
“唉，你们都已经走在了成仙的路上，只有我还是一位普普通通的大帝，还没活出第二世。”姜烛叹息。
“一……一世？！”段德感觉自己的脑子不够用了。
一世活十二万五千多年，这还是人吗？！
“你成仙了？！”他震惊道。
“没有，就是寿命长了一些。”姜烛摇头否认。
“你管十万年叫一些？！”
“你不懂，寿命太长也是一种烦恼，我终于要到晚年了。”
段德被如此凡尔赛的话语干沉默了，他撇撇嘴，翻了个白眼，“唉，这一世我是掘不到天帝坟了。”
“虽然你们都说自己已经到了晚年，但我总觉得你们多半还是要死在我后头，为我送终，看着我先入葬地，这实在是太诡异了！”
这么多年过去，段德见证了无数亲朋故友一代又一代地离他而去。
每一次都是他段德为别人送行，从未想过自己终会遇上两个“变态”，眼看就要先于自己死去。
“我时间不多了，一个时辰内我将斩断所有与前世的联系，只留下一部玄功护体。”段德说道。
对他而言，这是真正的新生。等再次相见时，就会如同陌路，互不相识了。
“等你九道轮回印齐聚我们终究还会再见的。”叶凡微微点头，
姜烛脸上露出了一丝微笑，道：“或者等你这一世走到晚年，我们来为你送行，为你的记忆神晶注入上一世的一切。”
“你们真是变态！我不相信下一次我再睁开眼睛时，还能看到你们！”
段德说罢，转身大步离去，倒也显得洒脱与干脆。他径直没入红尘之中，开始了新的一世轮回。
看着他的背影，姜烛微微叹息。
古往今来，多少英雄豪杰踏上长生之路，前仆后继，无怨无悔地追寻着那虚无缥缈的永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