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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全州那栋专门为《寄生虫》修建的别墅还在进行室内和庭院的装修,所以吴远决定先拍摄在首尔取景的镜头。
首先拍摄的镜头是穷人一家四口的日常生活片段。
在电影里面,穷人一家住在一间不到二十平的半地下室里,这是一种极具棒子国特色的穷人专属出租屋。
这里是有着棒子国独特色彩的地方,是人们想要相信在‘地上’的‘地下’。
在上世纪六十年代,棒子国修订建筑法时提出了地下层概念,要求需将地上层的一定面积设置为地下层。
这主要是因为当时朝鲜半岛态势紧张,随时都有可能爆发战争,万一出现紧急态势,地下层可用作避难所、防空洞。
地下层从房间地面到地表的高度,如果达不到层高的一半就属于半地下室,超过一半就属于地下室。
起初,每家每户根据要求建造地下室或者半地下室后,主要将其作为仓库,里面并没有居住设施。
到了80年代,棒子国城市化的快速发展,首尔等大城市人口激增,租住地下室或者半地下室的人出现且越来越多。
属于半地下还是地下,房间是否有窗户,需要下多少级台阶,都直接决定了房租的高低。
根据调查,棒子国半地下(包括地下)家庭超过36万户,约86万人居住在半地下。其中,九成以上的半地下室都位于棒子国的首都圈。
所以,《寄生虫》剧组没费多少劲,就在棒子国首都首尔的麻浦区阿岘洞找到了合适的拍摄场地。
这里也是首尔半地下室较多的地区之一,几乎每一栋楼的半地下室里都挤满了人。
在这里,只要支付了保证金500万韩元(约3万人民币),每月只需花20万至30万韩元(约1千2到1千8人民币)就能租到一间吴远需要的那种半地下室。
而在同一地段,地面上同等面积的出租屋的租金起码要翻五倍以上。
到了拍摄现场后,吴远就有些后悔了,这种半地下室的环境实在是太差了。
首先是光线,由于高出地面的部分太窄,阳光几乎无法进入半地下室,让人难以分辨白天和黑夜。
而长期极度缺乏光照,会导致房间内湿气很重,墙体发霉,衣服晾两天还很潮。
另外是气味,在半地下室,霉菌和下水道的味道总是如影随形。
此外,半地下室的隔音很差,楼上卫生间冲水的声音都听得一清二楚。上面的动静稍微大一点,半地下室里的人就能听见。
更别提半地下室里还有各种各样的、怎么赶也赶不尽的飞虫和爬虫。
吴远刚进去,一只小强就天花板上掉下来,落在了他的脚面上,把他吓了一跳。
如果说环境恶劣演员们还能努力克服一下,那这些糟糕的环境条件对电影拍摄的影响就没办法解决了。
没有适合的光线,摄影机很难出吴远想要的镜头,隔音条件差让外面的声音严重干扰到了收音效果。
最要命的是空间太过狭小,光是演员和拍摄器材就把整间房间挤得满满当当,其他的工作人员根本就插不进腿。
最后,吴远无奈地放弃了实地取景拍摄地下室内的镜头,而是在摄影棚里一比一搭建出一座半地下室。只有半地下室外面的取景,还是采用实地拍摄。
毕竟吴远拍的只是反应现实的电影,又不是纪录片,没必要在这里受罪。
当然,那间半地下室剧组还是租了下来,因为电影里面有不少从半地下室的窗户往外看的镜头还需要在这里拍摄。
这些天,吴远一直带着饰演穷人一家的四位主演以及其他群演一起拍摄这些镜头。
这天,结束了当天的拍摄任务后,刘逸菲突然问吴远道,“小远哥,你之前好像没来国几次棒子国吧,是怎么知道棒子国穷人这种半地下室文化的?”
她低头嗅了嗅自己身上的味道,小声地吐槽道,“你在剧本里写的社长一家能在穷人一家的身上闻到一股底层人士的味道,应该指的就是这股霉味吧。”
经过这一天的拍摄,剧组成员身上都染上了一股发霉的味道。
吴远当然不可能说是自己上辈子从电影里面看到的,于是编了一个瞎话道,“哈哈,我也是灵光一闪才想到这个设定的。”
“我在棒子国的新闻上看到,他们穷人居住的地下室长期处于潮湿状态,正好我小时候每年都会遇到梅雨季节,如果衣服不好好保存,就会有这股霉味。”
吴远这一世是粤省人,每年的三到五月确实有一段持续一两个月的梅雨季节。
梅雨季节阴雨连绵,空气会变得非常潮湿,家里的衣服被褥之类的东西一个弄不好都可能会长蘑菇。
“原来是这样。”刘逸菲相信了吴远的解释,“江南的梅雨季节确实和这种半地下室的环境挺像的,都是见不到阳光,空气湿度还大。”
“怎么,茜茜,拍摄的环境太差,你受不了了?”吴远笑着问道。
“当然不是,我可是专业演员。”刘逸菲立马否认道,“环境差一点就少不了,那还能叫演员吗?”
从演员专业素养这方面看,刘逸菲还是合格的,不会有什么偶像包袱,拍摄环境差点对她来说根本不是个事。
“那倒也是,这点环境都受不了的,也只有那些流量明星了。”吴远点了点头,安慰刘逸菲道,“不过半地下室里的戏份已经拍的差不多了,你再忍几天就好了。”
说实话,一直在脏乱差的环境里拍电影,就是吴远也有点吃不消。好在他请的这些演员都很敬业,没有一个叫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