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神病都说自己不是精神病。”护士一边为病人更换吊瓶,一边小声嘀咕。
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陈炳穿着河海市第一精神病院的病号服,神色惊恐,满头大汗,屋外是其他精神病人的呢喃。
吱——吱——
“我踏马不是精神病!”陈炳一脸绝望地说,“我真的能看见!”
他猛地挺身,手脚传来金属碰撞的声响。
低下头,四只银白色的镣铐将他的四肢牢牢锁在病床上,反射着天花板的灯光。
“给我换个房间吧!”
“算我求你们了,我保证不跑不闹,让我离这些怪物远点!”
陈炳望着床边崩溃大哭。
然而,护士的耳朵已经起茧子了,全然没有理会他。
更换吊瓶后,她就在陈炳的哭嚎声中出门了。
陈炳看着窗边,止不住地哆嗦。
一米九的东北大汉,平时天不怕地不怕,敢在坟头上搭帐篷,跟墓主人抢贡品的主儿,现在抖得像帕金森发作。
原因无他,因为这间只有他一个人病房已经挤得站不下了!
一张没有皮肤的脸贴在他旁边,不停地抽鼻子,似乎在闻他的味道。
大红嫁衣的新娘低着头,袖子下的指甲伸出一尺长。
天花板上飘着几只人头气球,眼珠子乱转,嘴里自说自话。
除了它们,病房里还有其他十来个怪物,全挤这一屋,可谓群英荟萃!
“呜呜呜呜呜......”
陈炳泪流满面,鼻涕流出来了都没手擦,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怪物们离他越来越近。
“救命!”
“我不是唐僧,你们都围着我干什么啊!”
“谁能救救我啊!”
咔哒——
一个男人推门走进来,屋内的怪物若有所感,扭头望向男人站立的位置。
陈炳也投去目光。
是人吗?
还是又一个怪物?
泪水模糊了陈炳的视线,他看不清男人的样貌,只能看出是个人形。
分不清!
真的分不清啊!
陈炳哽咽着:“救我,我不要待在这个房间里,求你了哥们。”
男人走到陈炳旁边,伸手抹去陈炳脸上的眼泪。
他开口道:“我叫江不平,上面派来的调查员,你说自己这段时间经常看到怪物?”
陈炳身体一震。
他仿佛抓到救命稻草,激动地说:“我真的能看到怪物,满屋子都是啊,我就知道国家有应对超自然现象的神秘部门!”
“救我啊!”
男人正是江议员。
江议员环顾四周:“这个屋子里现在就有怪物?”
陈炳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他涕泗横流地说:“何止是有怪物啊,全都是啊,我床底下都趴着俩啊,正挠我床板呢!”
吱——吱——
“你说一下这个房间里都有什么怪物,它们在什么位置。”江议员拿出一个本子,神色平静。
陈炳急忙点头。
“这一个新娘子,那一个粽子,电风扇旁边俩气球,你旁边坐着个没有脸的......”
他用下巴示意怪物的位置,报菜名似的点出二十多个怪物。
江议员全部详细记录。
过了两分钟,他拿记录下的内容反复询问陈炳,并在问题中埋下陷阱,陈炳全都反应自然地过关。
江议员合上本子。
“我现在给你开锁,你不要乱跑,跟我下楼。”江议员从兜里掏出钥匙,为陈炳打开四肢上的镣铐。
“你赶我我也不走啊!”陈炳哭着说,“可算找到组织了。”
镣铐全部打开,陈炳重获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