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荡的房间里,安略独自坐在书桌前,面前摆着一本《民生与经济》,他在字里行间写满了注解,小字密密麻麻。
为了当总统,他跟很多狐朋狗友断了联系,在外人看不到的地方做了很多努力。
但这些努力似乎一下子没了意义。
失宠是什么?
对于安略而言,大概是女人的眼泪和随从嫉恨的表情,只要他一句话,立刻就能看到。
可现在他要用心感受了。
首都爆炸、陨石天降、总统失踪......从那一天开始,叔叔安大山对他的态度就发生了微妙的变化,绝口不提让他当总统的事,参加重要宴会也不再带他。
他不是傻子。
这种转变背后的意味清晰无比——叔叔准备自己当总统了,他对叔叔没有价值了。
是啊!
如果能自己当总统,干嘛让别人代劳呢?
总统失踪以后,西斯沃夫的政坛成了安大山的一言堂,只要安大山一句话,下次选举他就能高票当选。
黑帮和军队会争先恐后地在选票箱为他监督民众投票。
安略合上书,叹了口气,脑海里浮起一个挺拔英俊的身影。
他有些羡慕江不平了。
孤儿院出身,一路打拼,成功跻身国会,又渡过他叔叔安大山设置的死劫,再度当选国会众议员。
多么有生命力的人生啊!
他就不一样了。
从出生开始,可以有什么和不可以有什么都被规定好了。
要是能跟江不平交换一下,给他一个自己拼搏的机会,就算没有安大山这个叔叔,他也愿意啊!
咚咚咚!
有人敲响房门,一个敦厚的声音穿过门缝。
“少爷。”
“老爷子让您去找他。”
......
沙沙沙——
笔尖划过信纸,一行行恳切的文字跃然纸上。
安大山放下笔,把纸折叠塞进信封,舀起一勺融化的红蜡,浇在封口处,拿起黄金印章用力压下去。
嗤!
安氏的族徽出现在封口处,是一只展翅欲飞的雄鹰,爪子里抓着剑和权杖。
安大山把信放到旁边。
同样的信,桌上有二十封,信里的内容大抵相同,只是收信人的名字不同。
要当总统,就得振臂高呼。
让朋友们从四面八方涌来,把他托举到那个位置上。
“还差了谁呢?”
安大山抚摸着下巴上的胡茬,目光微微闪烁。
“我。”
耳畔忽然响起一个声音。
安大山心跳骤停,在灯光下猛地回头,脸色发白,背后汗毛竖起,声音在他的耳畔不断回响。
一个既熟悉又陌生的人站在他身边,他吃惊地瞪大眼睛。
“是你!”
“你是怎么进来的?”
“你想干什么!”
安大山震惊地站了起来。
“别紧张,你可是自由党的党魁。”江不平随手从桌上拿起一封信,毫无顾忌地撕开封口,抽出里面的信纸。
“让我看看。”
“亲爱的林将军,见字如晤。”
“呦——”
“你要选总统了?”
“让军队为你‘保护’投票箱,这好像不太民主吧?”
江不平每说一个字,安大山的脸色就难看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