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为什么不按照一开始的打算把事情推给对家暗杀呢…算了。”张平安摇了摇头,不提这些了。
既然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那么,就说明真正到了必须要让沈定邦在牢里再也出不来的地步——让他坐牢会不会成为冤案?
张平安认为不算。
毕竟,沈定邦在台球室那件事上真的杀人了。
按照唐心月和唐中兴的安排,他们一开始只打算杀了沈定邦和他那两个儿子,以及他的四个心腹。
按照这个数量来算,那天晚上应该最多死八个人才对。
可事实上,那天晚上死了十一个人。
沈定邦外面那个女人,是他自己拽过来挡刀死的,所以算是沈定邦自己杀了她。
沈定邦安排到唐中兴身边的女人,唐中兴安排暗杀的几个心腹,还有现场很多重伤轻伤的人……张平安不知道这里面有多少是沈定邦下的手。
但是,在张平安的是非观里,沈定邦这个人从一开始蓄意接近唐心月,故意害死唐老,再到后来安排车祸谋杀唐家所有人……一桩桩一件件,他都死有余辜。
至于唐中兴……
张平安看向唐心月,问了她一个问题。
“你们安排台球室报仇我可以理解。但是,现在是法治社会,你弟弟的确杀了人……”
“我弟弟是杀了人。可是,张生~”
唐心月放下手里的咖啡杯,向着张平安这里靠近,然后吐气如兰道:“可是,张生。不管是唐家还是沈家,都是道上混的~这里讲的是江湖道义~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不说道上三不五时的就有人因为火拼丧命,就说沈定邦的事儿。
沈定邦从一个无名小卒到现在依靠着唐家的地盘和财产以及关三爷和唐家的人脉走到现在,按照规矩,沈定邦为他们两家鞠躬尽瘁,死而后已都不为过。
可是,因为他的一己之私,他害死唐老,杀了医生一家四口,害死了唐中兴即将临盆的妻子,使得他们一尸两命。
害得自己老婆内脏受损全身骨折,害得自己儿子以后要永远坐轮椅。
一桩桩一件件,他死难道不是应该的吗?
“如果非要讲法律…那张生~我爸爸我弟妹外甥,我的司机,医生一家,还有我儿子的腿,这辈子都没有报仇的机会~”
张平安没有说话。
因为,他知道唐心月说的是对的。
唐老去世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有人把疑点告知她们,好不容易医生良心发现愿意做证,现在却都没了。
车祸的事情,撞他们的卡车冲进海里,司机和车都没了。
被撞的车被沈定邦处理了。
可以说,又是一个死无对证……
这么一想,张平安忽然感觉自己刚才说的那些话,颇有些站着说话不腰疼的感觉。
果然,在华国法治社会待久了,没亲眼见识过这样的黑暗面,使得自己有些……太想当然了。
“抱歉,刚才是我说多了。”张平安的教养让他对着这个想要发出质问,眼底却都是悲伤的女人说出了极其难得的抱歉。
唐心月听到张平安这么说,猛然回神,有些局促的往后坐了坐的同时,原本有些苍白的脸颊上多了些血色。
“是我对不起才对……我知道,你们内地和香江不一样。我说的这些,估计吓着你了……”
张平安摇头,吓着倒不至于。
毕竟,他前世也不是娇养着长大的,社会的黑暗面他也看到过。
只不过这些年过得太顺,自然而然的把周围想的有些好。
更别提,沈家和唐家这样堪比黑道大片的事儿是他两辈子第一次遇到……
“其实我刚才想说的是,你弟弟毕竟杀了人。想要完全脱罪可能性很低。”
虽然唐心月的话很打动张平安,但是张平安还是按照自己一开始想说的话继续说道:“所以我认为,把沈定邦定罪杀人案主谋很容易,但是,你弟弟估计得受罪。”
唐心月表示愿闻其详。
“能不能先说说。什么叫给沈定邦定罪很容易?”
在她看来,这才是最难的。
张平安转头看了眼窗外的蓝天,然后低下头捏了捏自己的山根,他从没做过这样的事情。
但是,沈定邦是真的该死啊。
这样的一个人,如果让他就这么离开了监狱,那不是法律的公平,是公道的缺失。
唐心月看着沉默的张平安,却没有急着开口催他。
她看得出来,张平安是一个很好的人。
虽然他们才只见了两次面。
虽然张平安刚刚才告诉他,他屋里这个女人是他的二太太。
但是,唐心月就是能看出来,张平安其实很善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