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为张平安会再说什么,却没想到,张平安话说到这里,便不再搭理他,而是和越子建和欧阳钰说起了关于项目的后续安排。
越子建看了眼跟在后面的杜长江,不着痕迹地翻了个白眼,然后才跟张平安说道:“张科。像九龙这么大的项目,香江这边儿是一定要有一个专门的负责人的。按照一贯的规则,都是谁办的谁负责……可香江离京城太远,您如果负责这边儿的事情的话,京城那边儿只怕对您没好处……”
外事办经贸科以前办的进出口项目,都是谁做的谁负责后续接洽——当然,那些事儿都是签了合同就行,后续没什么需要担心的。
所以,胡向阳都是心安理得地写他自己的名字,把项目冠名之后,事儿成了就不需要负责后面的问题了。
可香江这个项目不一样。
它的出货期太长,一批又一批,虽然负责出货的不是他们经贸科,可作为主要负责人,这里没人经常来看看也是不行的……
但是。
如果让张平安这个主要负责人在这里盯着的话——京城那边儿怎么办?
要知道,只凭这一个香江的项目,就足够让张平安更进一步!
可如果想要稳住在外事办的地位,他就不能长长久久地待在香江——哪怕是出差呢,他一个月也得有半个月在单位吧?
单位里那些人情世故,各种工作的熟悉和办理只有他自己做,才能让人记住他,才能有进步的机会。
如果他这个负责人一直常驻香江,在单位那里他就会形同虚设……这样对事业没有好处。
张平安又不是初出茅庐的菜鸟,他当然明白越子建这些话的意思。
张平安看了眼越子建,问了他一个问题。
后来越子建的父亲为了不使他的声誉受损,亲自去找了自己以前的老友从中调解。
他们重新调查之后,发现越子建作为科员,在这里面没有得到一分利,便以警惕性不足为由,把他记了一个小过,留在了外事办,调去了经贸科做科员……
“是不是跟你刚来经贸科的时候,听说的我的事儿不太一样?”
越子建对着张平安笑了笑。
“差不多吧。”张平安回忆了一下,细节有些出入,结果差不多。
越子建点点头,然后继续回答张平安刚才那个问题。
“后来你也知道了。我在经贸科一坐就是三四年……”
说实话,第一年的时候,他满心期待过自己这边儿的人能尽快帮帮自己,让自己在经贸科出人头地。
结果他发现,这里的胡向阳还有上级都是对面的人,他在这里过得跟蚂蚁一样忙忙碌碌却没有一点儿政绩出来。
第二年,第三年都是一样。
“到了后来,我就想着,混呗,等胡向阳走了,有人替补的话,万一替补个我这边儿的,那我就出头了……”
可后来看到张平安,在香江看到张平安意气风发的站在香江行政总署会议室里,对着他们的副署长这样的高官也能侃侃而谈,有凭有据地把对面的大公司老板怼的哑口无言之后,越子建心里挺难受。
他不是难受张平安出类拔萃,意气风发。
他难受的是,自己明明比张平安大不了两岁,怎么就过得跟个办公室里的老大爷一样呢?
每天上班,写文书,吃午饭,写文书,下班,回家睡觉。
这是他正要的日子吗?
“所以,你刚才问的那个问题我想了想。如果以不能继续高升为代价,让我得到自由自在为人民谋福利的机会的话,那我是愿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