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坐。”张平安看了他俩一眼,示意他俩稳住,然后安然坐下。
杜长江有些紧张,想问问这顿谁花钱——他不认为科里能给报销这么好的一顿饭。
可他也知道,来都来了,问这话只会显得掉价。
所以,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些烤小羊羔,蒸熊掌,蒸鹿尾,鲍鱼鱼翅海参汤,一道道一盘盘地往桌子上端。
每上一道菜,越子建和杜长江的脸色就白一分。
……虽然越子建家里也有些钱,可也并不是资本家。
越子建家里算是书香门第,有些根基,但是钱并没有多的花不完。
特别是他小时候正逢战乱。他的爷爷和父亲忧国忧民,经常接济那些条件不好的人家,所以他们自己过得也只是衣食无忧,却绝对没有多奢侈的生活。
到后来建国之后,他们家秉持的也是收起尾巴做人,低调,安稳。
所以,越子建就更别想多享受生活了。
也因此,像是今天这么“厉害”的一顿饭,那是越子建以前想都不敢想的!
——他相信,如果他在家敢跟老爷子说想吃熊掌鹿茸,他爹能把他打成熊掌!
这一桌得吃下去外事办一个月的食堂饭钱吧?!
“来来,平安…张科长,您尝尝这个菜,天宝楼的蒸熊掌那是他们的招牌,熊筋入口即化,肥而不腻。保证你吃了还想吃!”李老板给张平安让菜。
张平安却拿起酒杯,先敬了李老板和于老板,谢谢他们选择华国建材。
“今天如果不是有你们各位帮忙,这个项目我不会这么容易拿下。多谢各位惦记着内地,惦记着同胞,这杯酒我替大家伙儿敬您各位。”
张平安说着,把酒干了!
杜长江和越子建以及欧阳钰一看,自己领头的都喝了,他们不能干看着啊!
立马举起酒杯跟上!
李老板看张平安非要客气这么一下,也知道他是真的把自己对他的好记在心里,便拿起酒杯干了。
“您客气了。咱们以后合作的机会还多的是,这是双赢,没有谁帮谁的说法。”
李老板和于老板把酒喝完,张平安又敬了铁马建材的马老板和其他几位在竞选中帮忙在副署长和建筑厅长面前说话的华裔商人。
“大恩不言谢。以后各位有任何用得着我的地方,张平安一定尽力而为。”
张平安和一众人等喝得宾主尽欢,坐在一边儿从惊吓中回神的杜长江有些急了!
按照一开始他们收到的内容,竞标时间应该是在七月二十六号开始。
结果没想到,他来了香江之后才知道,准确时间居然是七月二十号……
按照一开始胡向阳给他的交代,是让他在竞标之前,尽量熟悉计划书和流程,找到张平安的人脉,和他们建立联系。
然后,等二十三号,胡向阳过来之后,用他科长的身份截下这个项目,在项目书主要负责人和主要成员署名胡向阳和杜长江。
如果张平安不服气,胡向阳就用他擅离职守来问责,不怕他回去不被呵斥,到时候,张平安白忙一场,他和胡向阳坐收渔翁之利。
可没想到,内地收到的项目时间居然是错的!
从知道项目竞标时间是二十号之后,杜长江就去公共电话亭和酒店的电话处打电话联系过外事办。
可因为各种原因,香江这时候有相当一部分电话是打不到内地去的——更别提直接打到外事办了,那简直是开玩笑!
所以,杜长江便想着,既然胡向阳注定要过来,那么,他就得想办法在他过来之前,帮他把该做的事儿做了!
比如,拉拢这些商人。
毕竟,真正签下合约的是这些承建商。
只要能说服他们,把这个项目的主要负责人写上胡向阳和他的名字,那结果应该大差不差。胡向阳应该会满意。
可这会儿坐在这里,看着张平安和那些人谈笑风生,再看到那些人对张平安一脸熟稔,没有一点儿隔阂的样子,杜长江总觉得那里怪怪的……
如果只是合作关系,刚才那个李老板会那么主动地,给自己的供货商介绍菜肴吗?
还有那个于老板,跟张平安说话的时候,看到张平安茶杯里没茶了,居然不声不响地抬了抬手,不动声色地提示包房里的服务员给张平安续茶……
现在的甲方,这么照顾乙方的吗……
“各位老板。我也敬大家伙儿一杯。我们张科之前一个人过来,多承大家关照。”
想不明白,杜长江也不想了。
他趁着众人说话的工夫,站起来就举杯敬酒。
“我来之前我们胡科长说了,张副科长辛苦。让我见到帮助他的人之后,务必要替他谢谢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