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侬软语,沁人心脾。
张平安听这这个叫阿月的女人慢慢在隔壁诉说着自己的想法,忽然想到了金庸小说里的一句话“漂亮的女人最会骗人。”
其实,也可以说,声音好听会撒娇的女人最会骗人。
阿月每句话都在替自己弟弟开脱,每个字都在把杀了七八个人的命案往自己丈夫身上推,甚至,在她们那张饭桌旁,还坐着她和自己丈夫生的孩子。
她就这么明明白白的,试图说服别人帮忙,在自己儿子面前,把他的父亲往死路上推……
哦,对了,她还用她那听起来像在不唱江南小曲儿一样的声音,在自己儿子面前那么直接的说出了“阿昱双腿截肢之后,阿邦就不喜欢他了,他要把外面的儿子和太太接回来”这样残忍的话。
张平安在隔壁听着都忍不住咋舌。
温柔刀,刀刀见血。
“付警督,关三爷。”
这次,是一个因为处在变声期,所以清亮中带着一丝沙哑的声音。
“我知道,我爸爸和您二位一向交好。可付警督,我爸爸能做到的,我妈妈和我也可以。只要洪邦还在我和我妈妈手里,不管您以后是平步青云还是有其他改变,我都能跟您保证,我们永远维护您的利益,该您的,一分都不会少。”
“还有关三爷。您和我外公年轻的时候就认识,我妈妈说,你们在打仗的时候还一起钻过防空洞,对她对我舅舅来说,您不只香江的关三爷,也是她从心里尊敬的长辈。”
“我知道,我爸爸从十来岁就跟着您混,他能在九龙做出些名堂,都是多亏了您和我外公的支持。您心疼他,我明白。”
隔壁房中,小少爷斯文俊秀,说话的时候,一双眼睛看着对面的老爷子,眸子里都是真挚的诚意:“可是,我妈妈和舅舅可是您看着长大的,他舅舅说,您跟我外祖父在他心里是一样的……您真的要为了我爸爸,不管我舅舅吗?”
“当时停了电,到底是谁动的手没人看得清,那些受伤的人,除了我爸和我舅舅的人,就是九龙十八区的,他们都给您面子,您一句话,他们就能证明是谁动的手……”
六七十岁的关三爷叹了口气,一双有些浑浊的眼睛半睁半闭,目光却精明的打量过沈昱。
还不到十四岁的小崽子,而且还断了两条腿。
却能在一口一个我爸爸,一口一个我舅舅情况下,跟着他妈妈的话头,对他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在他爸的人咬死是他舅舅先动手杀人,他舅舅的人一口咬定是他爸的人先动手杀人的时候,让他给其他人施压,去给他爸下绊子……
“阿邦是我拜过关二爷认的义子。你让我诬告他?”
老爷子的声音带了几分压抑。
张平安暗自思忖,看样子,这位关三爷地位不低。
按照他前世看港片里演的,这位大约相当于大帮派里的香主?
从他这个身份来说,不帮自己的义子,放任那个叫阿邦的坐牢,大约也怕底下的人背后说他护不住自己人……
可同样的,从阿月和她儿子嘴里听到的信息来说,阿月和阿兴的父亲以前应该跟这位关三爷地位相当,且关系不错。
所以,关三爷才会让自己的义子娶了阿月……
只是没想到,两家现在闹到这个地步……
“阿月,阿昱。你们虽然一个是女人,一个是孩子。但是,我老头子还是要把话给你们讲透。”
“我知道,阿月你想保下你们唐家唯一的男丁,你想让阿兴平安回来。”
“可问题是,他们那天斗的太过了!十一条人命啊!三十多个人进了医院,其中六个人断了胳膊或者被砍掉了手掌!这么大的事儿,你觉得,谁能捂得住?你说这不是阿兴做的。可阿昱现在这个情况,阿邦他得是多蠢,才会把自己仅剩的两个儿子都给砍死?!”
“你让我帮阿兴,你告诉我怎么帮?香江这么多弟兄看着,我要昧着良心去让阿邦认罪,以后我还怎么服众?”
隔壁陷入了一阵沉默。
张平安估计,不管是阿月还是阿昱,暂时都找不到能说服关三爷的办法……
而那位付警督只管喝茶,一声不吭,大约也是在等这位关三爷的决定……
毕竟,这么大的事儿,到底怎么办,总得有一个章程出来,
只是,从目前来说,情况对这位带着儿子的阿月,似乎不太好……
“可是,关三爷,您应该知道!这事儿错不在我舅舅!”
到底是年纪小,在所有人沉默不语的时候,那个小少年声音沙哑的低吼了一句!
“阿昱!那是你父亲!你这是在给他定罪吗?”
“阿昱!快跟关三爷道歉!怎么这么没礼貌呀!”
“对不起,关三爷,我太着急了……我不敢给他定罪。”
关三爷生意低哑的质问,阿月有些乱了手脚的催促,还有小少年被迫低头的道歉声先后响起。
“算了,孩子也是跟阿兴待的久了,阿邦平时太忙,疏忽了他,他跟他父亲没那么亲了,我理解。但是,阿月啊,阿昱他毕竟姓沈,人不能背个不孝的罪名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