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视头顶上嗖嗖嗖,铁夹子飞过的声音,走到布店后面的仓房里,陈雪茹指着堆放的一些布料。
“这几种布头都不要票,你看看喜欢哪种?”
张平安翻开一下,发现里头有绸缎,竹布,条绒,毛呢,棉布……
杂七杂八什么都有。
但没有整匹的和特别大块的,确实都是布头没错。
里头碎布不少,但也有一些挺大的,给孩子做衣服不成问题。
张平安想了想,最终选了几块黑色和藏蓝色的棉布。
陈雪茹坐在一旁的凳子上,托着腮,抽着烟看他干活。
见他选的都是最便宜的,忍不住劝道:“这些碎布料都很便宜的,你可以挑点好的。”
张平安摇头:“这些就行。”
他们家条件邻居们都知道,穿这些不打眼。要是穿好料子,保不齐别人就要多想。
而且相比全是补丁,不知道穿过几个人的旧衣,用大块布头做的新衣服已经很不错。
张平安抱着一堆布走到陈雪茹面前,询问价格。
陈雪茹朝他吐出一个烟圈:“光要布不要棉花吗?”
“您这里有?”张平安环视仓库。
“有。”
“那就一事不烦二主,谢谢您嘞。”
这年头,没票也买不着棉花。
陈雪茹喊了一声春梅。
很快,一个扎着辫子的小姑娘走进来:“你去楼上,把棉花拿下来……嗯,拿下来”她看向张平安,“你要多少?”
“五斤吧。”张平安也不知道一件棉袄要多少棉花合适,随口说了个差不多的数字。
“几个孩子?”仿佛看出他的迟疑,陈雪茹又问他。
“六个,最大的十二。最小的四岁、”
陈雪茹点点头,看向春梅:“拿六斤。”
最后,张平安带着老大两个包袱,跟陈雪茹走出仓库。
“掌柜的,徐慧珍来找你了!”
“来了。”
陈雪茹疾步离开,张平安独自走到柜台前:“同志,算钱。”
原本告诉他没有残次品的老头儿,从眼睛后面看看他,又看看陈雪茹的背影,叹了口气。
“布棉布一尺两毛四,布头打二折,也就是一尺四分八厘,棉花一块一毛五一斤,这些加起来,一共十一块二毛二。”
扒拉完算盘珠子,就把价格报了出来。
张平安点头,掏出一叠钱放在桌子上。
不等老头儿点完钱,就扛着大包小包离开。
终于打发走徐慧芝,陈雪茹疾步走过来:“人呢?”
“老马,你怎么没有让他等我一下?”她嗔怪。
“人家男同志好像有急事儿,放下钱就走了。”老马叹了口气。
“你收他钱了?”陈雪茹看向他手里的一叠钱,“这是多少钱?”
“二十二块四四毛四。”老马把钱摆出来给她看。
其实他们的布头边角料,拿到黑市或者卖给二手商人的价格,跟几乎都是翻倍的。棉花也是。
老马知道这波儿次品卖的没吃亏,但问题就出在没吃亏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