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以为张平安是李怀德请来的律师。
看李老板和李怀德都没有异议,律师和公证署人员便起身离开了会议室。
等他们走了之后,张平安才转头看李怀德:“关于这个问题,咱们今天在卫生间谈过的,你忘了?”
李老板和李怀礼对视一眼,果然跟他们猜的一样,这俩人在厕所大半个小时根本不是在上厕所。
李老板微微笑了一下,摇了摇头。
他不会刻薄李怀德。
既然他承诺过爷爷和父亲,他就一定会做到——给他们最亲近的分支应有的补偿,维护香江建设的利益,让爷爷父亲还有未来的自己,能体体面面的,在李家所有子孙尊敬的目光中进入老家祠堂。
就为了这个,他都不可能去害李怀德。
不过很明显,不管是李怀德还是他的朋友张平安,都没有给予自己百分之百的信任——要不然,李怀德也不会有疑问不跟自己这个至亲的堂叔直说,反而去找张平安。
但是——李老板能成功不是没有原因的。
他想了想,李怀德不信自己其实也情有可原,毕竟,自己今天也是有些自乱阵脚了。
如果自己在祭拜完爷爷和父亲之后,直接把自己想要说的话有话直说,大家敞开了谈,也不至于让这俩小后生钻厕所去商量问题……
想到这里,李老板抬手,让助理给自己点了一根雪茄。
他忽然发现,面对张平安和李怀德的时候,他总是会不自觉地退一步,总是先从自己身上找原因——这要让他商场上那些对手看到了,只怕要说他李诚儒优柔寡断,不堪大用了。
要知道,他和父亲能在乱世时期把香江建设做大做强,靠的可不是宅心仁厚。
可是,可能是因为第一次真正接触到来自家乡的至亲血脉吧。
李老板暗自思忖,可能就是因为血脉中那些剪不断的亲情,让他没办法对李怀德和他的朋友做到心狠手辣。
他的手指在会议桌上敲了敲,决定再退一步,退最后一步……
希望内地来的亲人也能明白他的苦衷,要不然……推翻一份遗嘱很难,但是要证明自己认错了人,李怀德根本不是自己的至亲,却没那么难。
“怀礼,让我跟阿德说。”
在李怀礼开口之前,李老板先一步表示。
李怀礼看了父亲一眼,微笑后退一步,站在了李老板身后。
李老板看了眼坐在自己对面有些惴惴不安的李怀德,和一脸镇定,眼神中没有一丝慌乱的张平安,心里摇摇头,他这个堂侄的确是个有本事的。
但是,跟张平安比却差了太多。
“阿德。对于公证署算出的钱,叔叔一分都不会少,肯定都给你。”
李怀德眼前一亮!!
他刚想了一下,轧钢厂厂长一个月的工资也不过一百来块钱,一年也就一千多,十年才一万多……
而他分的那些遗产——一千八百万港币,几百万的华国币,他上几辈子班能挣到这么多钱?
他以为李怀礼是要跟自己谈钱的事儿,可堂叔说,他愿意把钱全部一分不少地按照遗嘱给自己……
那,他要跟自己谈什么呢?
李怀德心里疑惑,正想问一下的时候,就看到张平安的手指在桌子上轻轻点了点——认识得久了,他知道,张平安这个动作经常在他无聊或者思考的时候出现。
这会儿这么紧张的情况下,他不可能无聊。
思考?
他在思考堂叔的那些话…或者说,他对堂叔的话有其他问题?
这么想着,李怀德咧开嘴笑了笑:“钱的事儿我听堂叔的。不过,我这穷人乍富,心里摸不过劲儿…”
这么说着,李怀德还把自己还在发抖的手举起来给李老板看,然后一脸窘迫的说道:“所以,我这会儿脑子乱的很,要不然这么着,您有什么事儿您跟平安谈。他就代表我了!”
说着他便转过身,一把握住张平安的手腕:“平安,你是高才生,比我懂得多,你帮我跟堂叔谈谈吧!”
张平安侧头对李怀德翻个白眼。
你丫的别现在让我谈,出了门哪儿不对再找我我可不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