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这床忒软乎!我睡落枕了……嘶……”狗牙想转头,结果扭了一下更疼了。
张平安低笑出声。
说起这个他就想起他们在郑家的第一晚。
狗牙进了房间之后,被席梦思床吓了一跳,还来找张平安问他铺个这么软乎的床得用多少褥子……
后来知道这垫子贵,他还打算在地上打地铺。
李怀德和张平安劝了他半天,他才胆战心惊地睡了上去,结果因为不习惯,一晚上没睡着。
这两天好不容易能睡着了吧,居然还落枕了……
“你知道你这叫什么吗?”张平安坐在饭桌旁,拿起郑家女佣做的面包夹煎鸡蛋咬了一口,问狗牙。
……说起这个,郑家人起床时间不一样——比如郑天生,他年纪大了,觉少,早上六点就起床去散步。
郑佳怡要睡美容觉,一般都是八点起床,郑世豪爱玩儿,晚上总出去疯,凌晨回来,早上经常起不来,中午才是他的早上。
也因此,他们家的早饭是谁到了谁吃,不用等人。
张平安他们在这里两天之后就习惯了,上了餐桌就等女佣送早餐过来就行。
狗牙一开始吓得不轻,在他看来,大家伙儿都是劳苦大众,奴役别人是要被审判的!
可张平安跟他说,这里的佣人和司机都是挣工资的,如果大家都不愿意让人家干活,那可能她们就得失业,失业了的话,人家一家怎么活?
狗牙一想,还真是。
自己在京城的时候天天想着能工作就好了,哪怕是去掏大粪呢!
可他身体不好,做不了体力活,所以连掏大粪都干不了……
这样一看,人家比他强多了,起码郑家给的工资不低,穿的工作服干净漂亮,吃得也比他们在家吃得好。
现在听到张平安问他,落枕这事儿是什么,狗牙有点不明所以,他落枕还能有什么说法?
“……是我糙惯了,享不了福?”
张平安点头,表示你说得对:“你这就叫山猪吃不了细糠!”
狗牙一听,还真是!
立马呲着大牙乐得不行!
张平安摇头笑笑,让他等会儿出去了千万别笑:“你就板着个脸就行,我让你做什么你做什么。”
狗牙用力点头,然后赶紧揉脖子咬着牙问张平安为啥不让他笑。
“因为你笑起来忒傻。”李怀德穿了一身新过来,坐下等女佣拿早餐的同时对狗牙说道:“其实你如果只微笑,或者歪着嘴笑一点儿都没事儿!但是,你千万别笑得让人看到你那后槽牙!你那样子是个人都觉得你好骗!”
微笑的时候是冷笑,微微歪着嘴笑是坏笑,配着狗牙那看着就不善良的长相,可以说能吓得胆小的尿裤子!
只是,一咧开嘴完犊子,跟缺心眼儿一样。
狗牙听了“哦”了一声,表示他们说什么他听什么。
其实他觉得,自己这次过来就是张平安故意照顾他。
因为他发现,张平安其实自己就能说粤语,昨天他跟那个齐署长聊天的时候,狗牙在后面听到了,一开始听到齐署长说粤语,他还想着自己得去帮忙,免得张平安吃亏!
结果没想到,张平安不知道他跟着,直接开口就回答了齐署长的问题……
昨天晚上狗牙翻来覆去地想,自己这次过来,吃得好睡得好还有新衣服,平安还给他家里留了五十块钱生活费……这不明摆着是故意照顾他,带他出来玩儿吗?
也是因此,他才睡落枕了……
可他也知道,自己现在走,也并不能给平安省钱省事儿。
毕竟,没道理让他费心给自己再安排船。
所以,他今天特意穿的一身黑……因为李怀德说,他这样子站在那里就能震慑别人,让别人不敢欺负他们。
所以,他想着,就算做不了翻译,他也得做好张平安的保卫员!
而李怀德坐下之后张平安则发现,这厮居然有两个黑眼圈?!
“李哥,您这昨儿晚上没睡好吗?”说着,他还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李怀德低头,就着郑家那光可鉴人的大理石餐桌看了一眼自己的倒影,抬起头看向张平安:“我睡不着啊……”
他本来一直以为他爸跟他说的那些事儿都是假的,吹牛逼,毕竟他妈最烦他爸说这些事儿,每次都让他别吹了!
可现在他才知道,他妈之所以烦,是因为自己没过几年好日子就成了后来的样子,不愿意回头看,因为越看越心酸。
知道真相之后,李怀德一会儿觉得自己命忒苦,大少爷的命曲曲折折过了一二十年苦日子。
一会儿又觉得自己曾祖母和爷爷命苦,明明有男人有爸爸,结果自己在战乱中艰难度日,想到这里他就对未曾谋面的二太奶奶充满膈应。
“行了,想这个干嘛?你今天就是去看看,觉得能接受,就认这门亲,不能就不认。至于我,是有事儿跟李老板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