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李怀德。
李怀德此时惊疑不定!
这……
真的这么巧吗?!
“我爸这人虽然不靠谱,但还算有良心。他知道家里遇到屠杀之后,也回去过一趟,带回来了家里的族谱……我是怀字辈,我儿子从致,叫致远。等他以后生孩子,就是元字辈。”
“然后,就是时字辈,对吧?”
李老板虽然对内地没有任何印象,但是,到底是自己爷爷爸爸念叨了一辈子的故土和故人,确定李怀德和自己家有亲之后,他的眼泪都要下来了!
人年纪大了,对某些感情,或者说血脉里的东西自然就跑了出来。
他现在看李怀德怎么看怎么亲近!
忍不住问他爹叫什么么名字:“你父亲应该是……”
“我父亲是诚字辈,尊名李诚意。”
“我叫李诚儒……”李老板低头,从西装胸口的口袋里摸出手帕,轻轻压了压眼角。
“……我大概知道,您父亲,也就是我的叔爷爷的名字了。”
李怀德心里激动得脑袋瓜嗡嗡叫!!!
他爹以前吹牛逼,说他小的时候,过的也是好日子,每次大米白面吃不完,天天顿顿六个菜,自己那时候还翻白眼,说他“那我爷爷本事不小,可惜您不像他,天天差点儿把我们一家四口饿死!”
可现在看来,他爹似乎没有吹牛……
李怀德快速地回忆了一下自己因为给儿子起名才翻看了几眼的族谱。
“我爸爸跟我说过,其实我爷爷是我曾祖父第一个太太的儿子……”
其实这事儿也不难说明白。
当初李怀德他曾祖父,娶过两位太太。
他曾祖父和他曾祖母是青梅竹马,从小到大的感情,顺理成章结婚两年之后,他曾祖父便带着一家大半的家产去了应天打天下——会稽太小,他想要在应天搏一搏。
因为家里还有父母在,孩子又刚满周岁,为了安全也为了安心,大太太便留在会稽老家,守着几个铺子照顾老人孩子。
结果没想到,他曾祖父到应天半年之后便和别人成了婚,写回来的信上说,那家势大,为了一家人的生死,让他曾祖母体谅他,不要去应天找他,等他能独当一面时,一定接他们过去。
后来清末政权腐败,太平军斗得厉害,好些官员家里家破人亡。
为了避难,李老板他奶奶,也算是李怀德他二曾祖母一家便要前往香江。
而那时候,会稽老家老人已经去世,只剩下大太太带着李怀德他爷爷——按理说,李怀德他曾祖父应该接上结发妻子和长子一起过海到香江。
但是,应天那位死活不愿意。
并且放出了狠话,如果要来接她们,便让他自己回去,她要带着孩子跟她父亲一起过海。
所以……
“所以,你曾祖父就做了陈世美,把我曾祖母和我爷爷他们留在了会稽…我本来以为我爸是编故事哄我,让我相信他以前也是大少爷呢,现在看,可能不是故事……”
这些事儿,李怀德他爹跟他说的时候,他还以为他爹看戏看多了,居然能讲出这么离谱的事儿……跟他掰扯过几次之后,他爹也就不讲了。
李怀德以为是自己揭穿了亲爹的瞎话,现在看,大概是他爹觉得跟他扯这些没用吧。
李老板这才明白,自己爷爷临终前口口声声要回老家,字字句句都是后悔是为了什么。
“我的那位祖母尊诲玉兰,是吧?”
李老板低声问了一句。
那是他爷爷临死前几天天天念叨的名字,说什么生同衾死同穴,他那时候还想,幸好他奶奶死得早,要不然,如果知道他爷爷天天念叨别的女人,不得气死?
想不到,原来他们做了这样的事情……
如果当年,他爷爷能坚持回去接了他的那位先头太太,李怀德家也不会成为现在这个样子吧……
“不过,虽然应天那位曾祖母没回来过,但是,曾祖父把她叔爷爷的名字也列在了族谱上。”
李怀德想起族谱上的妾,应天陈氏,嘴角轻扯,用手指沾了酒,写下了李老板爷爷的名字。
“李旺川。”然后说道:“这是我叔爷爷的名字吧?我爷爷名讳李旺山。”